新員工守則禁止活人閱讀 › 第 4 章 · 共 9 章
碎紙機的秘密
林墨把紙往桌上一拍。
23:48。
他掏出手機翻出電子版守則。手不抖。第四章第六條。就是那張讓他救下張敏的。字兒明擺著：非工作時間，誰也別在公司逗留。
以前覺得這是為了保護咱們。錯了。這就是個開關。加班就會招惹印鬼。那張名單就是催命符。張敏連加七天班，印表機名單上就有了她的名字。林墨把她勸走了，那張紙上的死期免了。但規則不能空著，必須有個人頂上。林墨頂上了。
印表機不吐紙了。藍光滅了。燈一黑，可不對勁，角落裡那臺碎紙機響起來了。紅色的燈在冒，像個鬼眼。
他走過去。
碎紙機口看著挺大，寫著一次能吞八張。旁邊貼著操作說明，落款是恆安行政部。他蹲下，湊近了看。
咱們來看看規矩。第一，只能碎廢紙。第二，歸檔的檔案不能碰。第三，每晚十一點自動清潔，清潔的時候絕對不能亂動。
十一點自動清潔？現在都23:49了。清潔時間早過了機器還在轉。那刀片聲聽著輕飄飄的，跟誰在磨牙似的。
林墨站起來了。這辦公室不對勁。每個工位上都趴著一張紙。二十二三個桌子，二十二三條命。他挨個看過去。
李雯，HR-023。死亡日期：去年今日。王建國，FN-045。也是去年今日。二十三條。全是去年那場大火燒死的數。林墨入職前查過，那年火燒了大半個辦公區，後來翻新了，裝置都換了。就這該死的碎紙機和印表機沒換。
死亡預告上蓋著紅章：已歸檔。歸檔檔案，那是受保護的，碎紙機碰不得。
林墨盯著碎紙機。規則第三條說23點清潔，但這會兒都23:50了，清潔過了還能動？更邪門的是，印鬼在上面寫字：碎紙機見。
意思很明瞭，要把林墨塞機器裡。但這機器有規矩，只能碎廢紙，不能碎歸檔的。林墨手裡的這張沒蓋紅章，印鬼就是故意不蓋章，把它變成「可碎」的誘餌，想一鍋端了林墨。
林墨看了一眼表，23:51。他把手裡的紙往碎紙機口一塞。感應器一閃，機器動了，刀片轉，紙被吞。
嘎吱一聲，卡住了。刀片空轉，紙沒碎。螢幕抖出一行字：錯誤，檔案格式不符。
不符合。因為這張紙不是廢紙。這是死亡預告。在規則裡，死亡預告不歸「廢紙」管。碎紙機不認這張紙。
林墨抽出那張紙，翻回第四章。第七條寫得明白：涉密檔案要本人簽字才能歸檔。
他拿起筆，在「林墨」旁邊簽了個名。
紙上的字變了。「死因：多管閒事」開始抖，像卡墨了。然後紅章亮了：待歸檔。
待歸檔檔案，還是不能碎。第二條規矩立在那兒呢。
印表機螢幕突然亮瞎眼了，藍光狂閃。大字跳出來：你在幹什麼？！
林墨理都沒理。他把剩下二十二張全簽了。全部變成「待歸檔」。以前這二十三條命是被印鬼控制的死咒，現在全進了歸檔流程。
一旦歸檔，就有規則罩著。碎紙機再想動手，也動不了。
印表機發出刺耳的蜂鳴聲，像指甲刮玻璃，又像慘叫。螢幕亂碼了：你以為你贏了？歸檔個屁！歸檔有什麼用？你以為歸檔了就能完了？那得去哪你知不知道？!
林墨當然知道。歸檔檔案進了碎紙機不是銷燬，是清潔。第三條第十一條寫著：滿一年的非必要檔案，得碎紙機自動清理。
去年火燒死的那批人，到今天正好滿一年。這23點的清潔就是殺人的，把記錄刪了，讓鬼魂永遠混在檔案裡爛掉。
但現在都變樣了。林墨把它們重新啟用變成「待歸檔」，計算週期清零。
碎紙機裡的清潔程式一檢測到日期不對，刀片立馬停了。紅燈滅了，機器睡了。
屋裡冷得掉渣。林墨嘴裡撥出一團白氣。那二十二三條紙突然立起來了，像是被無形的線提著，圍成一個圈把林墨圈中間。紙上的字往外滲黑墨，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黑了一灘。
印表機螢幕上又是那行字，字都在抖：你破壞了規則。本鬼親自來取你。
碎紙機突然又動了，這回不對勁，刀片反轉。機器裡嘩啦啦往外噴紙屑，跟下雪似的，全撒滿了辦公室。
空中那些碎紙片自動拼起來，一片片拼成個人形。兩米多高，是個紙人。
這紙人身上全是碎紙片拼的，縫隙裡還滲著黑墨水。沒臉沒眼，但林墨知道，那紙人正盯著他。
紙人邁出一步，地板都在顫。碎紙機還在瘋狂噴紙，紙屑全往它身上飛，那紙人是一步步坐實了的。
印表機螢幕上最後跳出一行字：規則之王不需要規則。規則之王制定規則。第一條：林墨必死。
紙人抬起手，那胳膊全是紙片子，邊緣鋒利得跟刀一樣。
林墨往後躲，後背撞上了硬東西。轉頭一看，是碎紙機。這機器自己挪窩了，堵在身後。口子張著，刀片聲從裡頭傳出來，在等他。
紙人一步步壓過來。印表機狂吐紙。一堆歸檔檔案突然自己著火了。林墨夾在火海和紙人中間，手裡還攥著那張紙。時間跳到23: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