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員工守則禁止活人閱讀 › 第 5 章 · 共 9 章
墨中誕生的鬼
紙人張嘴了。
沒嘴。全身的紙片都在摩擦，沙沙響：「林墨，你看過我的檔案。」
林墨捏著那張死亡預告，紙邊鋒利，割破了手指，血滴在地板上。
「張遠。」
他念出了檔案上的名字。
紙人動作頓了一下。
「三年了。」紙人聲音像碎紙機絞爛了鐵絲，「總算有人記得我。」
印表機突然不吐紙了，墨盒位置閃紅光，活像隻眼。紅光掃過辦公區，照得地上的歸檔檔案噼裡啪啦著火。
也沒多久就滅了。二十三張紙掉地上，拼成了個人形。
「我是恆安第一個死的。」紙人說，「趙總讓我加班，印表機著火，安全通道鎖死。」
林墨瞅見紙縫裡的墨汁變黑，越積越厚。
「我死在旁邊，手指融進墨盒，眼睛變掃描頭，骨頭成了碎紙刀片。」紙人抬起胳膊，嘩啦啦響，「趙總第二天換了機器，報都沒報，工位都被人佔了。」
印表機螢幕蹦出字：「張遠，離職日期：2021年11月7日。」
「原因：擅自離職。」
「備註：當月工資扣發。」
紙人狂笑，笑聲從碎紙機深處傳來，刀片跟著轉得飛快。
「離職？我死了他寫離職單！」
辦公區溫度驟降，空調吹出來的風帶著股焦糊味，跟當年那場火一模一樣。
電梯門開了，趙總邁步出來。
灰色西裝，手裡夾著雪茄，煙霧飄過去，照著紙人身上就散了，形狀怪得很。
「林墨，你還沒死？」趙總彈了彈菸灰，「張遠，你動作太慢了。」
紙人轉頭盯著他：「三年了，你一次都沒來。」
「忙著呢。」趙總走到印表機前，拍拍機身，「公司上市，業務鋪開，哪有空管死人。」
印表機螢幕狂閃。
「你獻祭了十六個。」
趙總點頭：「對。每年一個。業績對賭完不成，我就送你去。雙贏。」
他眼神掃過林墨：「今年輪到你了，新人文員，剛來，沒背景，死了沒人找。」
林墨盯著他：「規則這麼寫的？」
「規則是我寫的。」趙總從懷裡掏了份檔案，《恆安公司特別管理條例》補充條款第七條第三款。
紙泛黃，蓋著公章。
「總部批的。」趙總把檔案往桌上一摔，「合法合規。」
林墨瞳孔縮緊，規則漏洞之眼發動。
那文字開始扭曲，底下裂開紅線，全是邏輯破綻。
他看見了。
「你說合法合規？」林墨一把抓過檔案，「那《員工守則》第一條是什麼？」
趙總笑容僵住。
「第一條，公司不得傷害員工。」
「這是底線，補充條例能壓。」
「不對。」林墨指著末尾一行小字，「補充條例第八條寫了，本條例不得與《員工守則》第一條衝突。」
趙總臉色大變，伸手來搶。
林墨往後一閃，把檔案往印表機掃描口一送。
印表機自動掃，紅光一照，警報聲刺耳。
碎紙機停了，紙人身上的紙片開始剝落。
「你根本沒看過這條。」林墨冷笑，「你只顧寫規則，沒檢查邏輯。」
螢幕跳出紅字：「規則衝突檢測中……完畢……第七條第三款與第一條衝突……依據第八條自動失效。趙總違規操作十六次。啟動規則反噬。」
趙總雪茄掉地上。
他轉身往電梯衝，手還沒摸到門，門悄無聲息滑上了。
「電梯停運。」螢幕顯示，「反噬執行中。」
趙總猛砸電梯門，第一拳沒事，第二拳沒事，第三拳下去，手直接穿過去了。
不是穿透，是手在那兒沒了。從指尖開始，皮肉、骨頭，一層層化成墨點，飄進印表機口。
趙總尖叫，聲音戛然而止，連喉嚨也化了。
五秒，那身灰色西裝癱在地上，裡頭空了。
印表機吐出一張紙：「趙總，離職日期：今天。」
「原因：違規操作。備註：永不錄用。」
紙人盯著那張紙，然後笑了，笑得很大聲。
碎紙機重新啟動，剛才那堆人形輪廓成了粉末。
「他死了，規則束縛弱了。」
燈滅了。不是停電，是光被吸走了。黑水從墨盒裡湧出來，淹過工位，漫過牆壁。
牆上浮現血字，一條條垂下來。
「新規則第一條：林墨必須死。」
「第二，所有在場員工成祭品。」
「第三，辦公樓為獻祭領域，許進不許出。」
文字像血管一樣在牆上蠕動。
林墨手機亮了。時間：00:00。
日期跳了一格，嚇了他一跳。
不是今天的日期，是2021年11月7日。
張遠的忌日。
紙人在黑裡重新拼好。不止一個，十六個，全是被獻祭的員工，圍成圈把林墨圈在中間。
印表機螢幕最後一行字亮起：「歡迎來到我的規則領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