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員工守則禁止活人閱讀 › 第 6 章 · 共 9 章
我是新規則
紙人站著十六個。
林墨沒動。
他盯著牆上的血字,活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的蟲子。最大那個「林墨必須死」,筆畫縫裡還在往外滲血珠子。
手機螢幕亮著,對著呢。
2021年11月7日。
張遠死的日子。
十六個紙人同時抬腳。紙張在地上蹭,那動靜,跟拿指甲蓋刮黑板似的,聽得人牙酸。圈越縮越小。
林墨眼珠子往印表機上一轉。螢幕上的字變了:「獻祭開始。倒計時:600秒。」六百秒,十分鐘?廢話。紙人已經擠到三步開外了。
他突然蹲下,一把抄起地上的離職單。趙總寫的。紙還熱乎著,墨味剛散。翻過去一看,背面白得跟剛出廠似的。
突然一個紙人撲上來,紙手拍得風聲呼呼。林墨一偏頭,那紙巴掌擦著耳朵根過去,把隔板拍成了渣。紙手斷了,碎紙片亂飛,可沒落地,在半空中扭了一下,又連成了一截。
「沒用的。」十六張口一起嚷,聲音像是一百隻蒼蠅在耳邊炸,「在規則這地界,我們要死不死的。」
林墨盯著那些飛舞的紙片。規則漏洞眼開了。
牆上的字全變了。每一條下面都冒出些灰色的小字,跟鞋墊底下的毒誓似的。第一條「林墨必須死」下面寫著:「但死法沒寫死。」第二條「所有員工成祭品」後面跟著:「但員工得活著才算。」第三條「辦公樓是獻祭地」底下劃了一橫:「但這地界,只認印表機墨盒裡的墨。」
林墨眼睛亮了。第四條藏得深。字縫裡透出句話:「印鬼是紙和墨做的,物理手段殺不死。」緊接著又來一句灰色小字:「除了碎紙機。」
林墨笑了。紙人愣住。「你笑個屁。」
林墨沒理,伸手拿過桌上那支黑筆,拔了筆帽。
老式印表機突然滴滴亂叫:「檢測到修改意圖。」「警告:違規抹殺。」
趙總的離職單往桌上一鋪。林墨下筆了。「咱改個規矩。印鬼是紙和墨。紙和墨能被碎紙機吃掉。」筆尖在那紙上劃拉,每劃一下,牆上的血字就暗下去一分。
紙人尖叫。十六個衝上來。林墨寫完最後一個字,把單子往天上一舉。金光炸開。
漏洞眼全開,林墨看見整棟樓的血流在哪兒。血線從墨盒裡出來,纏著所有人。可他這張單子就是把剪刀。咔嚓一下。「碎紙機」那行字金了,蓋死了原來的死規矩。
「提案生效。」印表機吐了張紙。「規則已改:印鬼能被碎紙機吃。」
樓抖了一下。不是地震。牆皮似的血字大片大片的往下掉,露出白牆。
碎紙機自己轉了。力量在推刀片,嗡嗡聲震得耳膜疼。十六個紙人定在原地。最前面的那個低頭看手,紙手指頭直哆嗦,第一片紙掉了,飛進機器裡。啪。第二片。啪。想跑?沒門,腳跟像被釘死在地板上。
吸力一下來了。全樓裡的紙都飄起來了。檔案、通知、合同,漫天亂飛,跟暴風雪一樣。旋渦中心是那臺破機器。林墨站在邊上,手裡攥著單子。金光散了,但這規矩算是立住了。
印表機紅光閃爍:「銷燬程式啟動。三十秒。」
紙人慘叫,那聲音聽著像劣質印表機卡紙了,滋滋啦啦。一個個崩了,紙片跟炸毛似的飛進去。墨粉被抽出來,黑霧一團一團。霧裡全是臉。張遠的、趙總的,還有其他十四個倒霉蛋,都在那扭曲、拉伸。
碎紙機全吞了。黑霧還在掙扎,刀片轉得更快了。吸力太大,林墨站不住,整個人被吸斜了,死死扒著隔板。最後一眼,印表機吐出張紙:「印鬼銷燬。規則沒了。」
砰!燈全亮了。慘白慘白的。工位還是那些破玩意兒。牆上沒字了。印表機綠著燈,跟睡著了似的。碎紙機也停了,裡面的渣子堆滿了,還有點黑灰混在裡面。
林墨鬆手,站穩。手裡那張單子還在。紅字跳出來:「修改人:林墨。」「許可權:制定者。」
安靜了三秒。然後所有電腦一起亮屏,一行字彈出來:「歡迎新老闆。」
林墨把單子摺好,揣兜裡。溜達到碎紙機前。裡面的黑灰還在動,印鬼的最後一點念想。他按了啟動。刀片轉三圈。灰成了粉末。新紙吐出來。兩個字:「謝謝。」落款,張遠。
林墨把紙也折了,裝兜裡。玻璃門開了,陽光灑進來,照在機器上。螢幕顯示:待機中。外面挺安靜,林墨心裡卻清楚,這事兒沒完。
兜裡手機震了一下。拿出來一看,總部發的簡訊:「陳監察明天到。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