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律師，你跪錯人了 › 第 3 章 · 共 9 章
三國法條驚四座
會議室門虛掩著。
周總端坐在長桌正中間，手裡捏著幾份合同影印件。助理跟在後頭，懷裡抱著仨資料夾。
趙立輝推門進來，拉開椅子坐下。
「周總，路上堵車，等急了吧。」
「等十七分鐘。」
周總掃了一眼手腕，瞪著趙立輝，「廢話少說，直奔主題。」
趙立輝把資料夾攤開。第一頁還是林晚之前的應訴策略，連封面都沒換。
他清了清嗓子，「目前的局勢嘛——對方咬定7.3條得按中國法，我覺得咱們還能去德國那邊碰碰運氣。」
周總眉毛一擰，「碰碰運氣是啥意思？」
「就是，還有戲。」
「多大戲？」
趙立輝接著往後翻。又翻了一頁。
周總指節在桌面上篤篤敲了兩下。
「趙律師，我這一百二十萬不是打水漂的？連句準話都憋不出來。」
「周總，國際仲裁這東西，本來就不確定——」
「那換家律所。」
周總霍地站了起來。
這時候，門被人推開。蘇晴拽著林晚闖了進來。
「周總，再給五分鐘面子。」
她把林晚按在椅子上，「讓她把話說完。」
趙立輝臉色一變，「蘇晴，她都已經被專案組開除了——」
「開除的是你。」
蘇晴死盯著他，「客戶可沒開除她。」
周總重新坐回去，上下打量林晚，「你是誰？」
「實習生。」
趙立輝搶著答。
「我問她。」
林晚抬頭，眼神沒躲閃，「我叫林晚，正和律所的實習律師。」
「懂這個案子？」
「懂。」
趙立輝冷笑一聲，「實習生，別大言不慚。」
林晚看都沒看他。
「周總，7.3條有貓膩。英文寫的是遵循中國法，但德文版用的是『anwendbares Recht』。這詞在國際貿易裡，壓根沒強制排除別的準據法。」
周總眯起眼，「講細節。」
「對方咬死咱們裝置不達標德國DIN標準。但合同附件二4.1條寫得明明白白，驗收看技術引數。那參數列裡寫的是中國GB/T標準，根本沒提DIN。」
趙立輝剛要插嘴，「我都看過了——」
「看都沒看。」周總抬手攔住，「讓她說完。」
林晚從資料夾裡抽張表甩出來。
「這是中、美、德三國驗收標準的對比。美國UCC第2-513條雖然給買方驗貨權，但前提是合同沒另外約定。德國BGB第434條也一樣，默示標準可以排除。中國民法典第509條——」
她翻過一頁，「——當事人得按約定辦事。三部法律邏輯一樣：合同說了算。」
周總接過那張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法條和判例索引。
「誰做的？」
「昨晚。」
趙立輝立馬站起來，「周總，這純屬理論分析，真到了仲裁庭上——」
「真到了仲裁庭上，對方最大的兩塊證據就是譯本錯誤和標準爭議。」
林晚直視趙立輝，「趙律師，你連對方的仲裁申請書都沒看完。」
趙立輝臉漲紅了，「你胡說八道！」
「申請書第3頁第2段，對方引用了ICC第2387號判例。但那個案子是合同沒約定質量標準，跟咱們這情況完全不一樣。」
會議室靜得落針可聞。
周總把合同影印件往桌上一推。
「林晚，勝算多少？」
「按這路子打標準爭議，勝算七八成。」
「輸在哪？」
「仲裁庭要是死咬定對方譯本。但英文德文有出入的時候，合同16.2條說了，德文版為準。對我們有利。」
周總掃向趙立輝，「趙律師，第16.2條寫的啥？」
趙立輝張了張嘴，又閉上。
「我回去查查……」
「查個屁。」
周總站起身，伸手向林晚，「林律師，案子我繼續找正和，但應訴團隊你得管。」
林晚握住那隻手，「周總，我還是個實習生。」
「那就轉正。」
「轉正得合夥人點頭。」
趙立輝嗓門拔高了，「周總，這不合規矩——」
「趙律師。」
周總回頭瞪他，「我這案子值兩千三百萬美金。你的規矩值幾個錢？」
趙立輝臉色黑得像鍋底。
蘇晴把份檔案甩趙立輝面前，「簽字。」
這是應訴團隊調整書，林晚名字排第一。
趙立輝抓起筆，筆尖在紙上頓了三秒。
落筆。
門被人敲響。
助理慌慌張張跑進來，在周總耳邊嘀咕了幾句。
周總眉頭一皺，看向林晚，「對方律師申請了專家證人。國際仲裁院現任大法官。你認識。」
蘇晴手在桌下死死攥緊。
國際仲裁院。現任。大法官。林晚的前同事。馬甲要掉了。
林晚端起杯子抿了口。
「認識。」
放下杯子，「正好，是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