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直播有鬼規則 › 第 4 章 · 共 9 章
雲端日誌的秘密
直播還得接著播。
蘇晚對著鏡頭扯了扯嘴角，聲音虛得像踩在棉花上：「抱歉啊各位，剛才裝置好像抽風了。」
螢幕瞬間炸了。彈幕跟不要錢似的往上衝。
「主播臉色白得跟鬼似的。」 「嘖，後面那黑影什麼玩意兒？」 「臥槽！她身後有人？」
蘇晚沒回頭。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鏡子裡那東西正盯著她。螢幕上顯示131個人線上。這131雙眼睛都在看，鏡子裡那東西也在等。
蘇晚動了動攝像頭，把畫面切到了半張臉。
彈幕瞬間又炸鍋了。 「？？？怎麼只剩半邊臉了？」 「右邊的光不對勁。」 「左邊臉和右邊臉色素差這麼多？」
蘇晚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雲端日誌介面彈出來，那東西的動作正一幀幀往下滾。時間戳精確到毫秒。
23:47:12.003 - 映象露出笑容。 23:47:12.891 - 映象腦袋向右偏了3度。 23:47:13.456 - 嘴唇動了動，沒聲音。
蘇晚眯起眼。觸發，響應。每個動作都有延遲，短的0.8秒，長的2.3秒。這東西不是活物，它在算。
蘇晚新開個文件，打上標題《行為模式分析》。
第一行：鏡中人摸不到實體。 證據：日誌第47條，它伸手去抓攝像頭，手直接穿過去了，沒碰著。
第二行：它只能改電子訊號。 證據：趙乾的麥壞了、燈閃了、直播卡了，全是訊號層面的事。
第三行：它出不了攝像頭範圍。
蘇晚動作頓了頓。調出平臺後臺，攝像頭是個扇形區域，鏡中那東西就死死釘在這個框裡。她站起來，兩步退離鏡頭。螢幕裡的映象蘇晚原地杵著，紋絲不動。
蘇晚摸了摸床頭櫃的小鏡子，對準螢幕。鏡子裡映出映象蘇晚的臉。那張臉正看著她。可沒動。
「你出不來。」蘇晚說。
映象沒反應。
蘇晚放下鏡子，回身坐回攝像頭前。映象蘇晚的嘴角突然往上挑了一下。蘇晚敲字的手停住。彈幕還在刷屏。
「主播你剛才溜哪去了？」 「那影子還在。」 「不對，影子好像比剛才近了。」
蘇晚看了一眼線上人數。187。多了56個。
蘇晚點開公司內部群。趙乾的頭像亮著。
訊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趙乾：「@全體成員 最近直播事故太多，特別是新人蘇晚，連續三天畫面亂七八糟，嚴重影響使用者體驗。」
趙乾：「建議直接封了，別拖累平臺數據。」
有人回：「收到，明天開會。」
趙乾：「不用等明天。資料我匯出來了，事故率37%，是平均值的12倍。」
蘇晚截了圖。開啟平臺隱形水印系統。夜鶯直播自帶的溯源功能，主播看不見，但伺服器有底。選中趙乾的訊息，右鍵點開。新增時間戳水印，加上操作者ID。
系統彈窗：「確認加入證據鏈？不可逆。」
蘇晚點了確認。
螢幕上跳出一串加密字元。
證據鏈編號：EV-2024-0372 時間戳：23:51:47 操作者ID：晚晚入夢（蘇晚） 涉及使用者ID：趙乾（運營主管） 內容類別：職場霸凌/違規操作
蘇晚接著往下翻聊天記錄。
三天前。 趙乾：「蘇晚，今晚給你排了兇時檔，凌晨兩點到四點，好好播。」
水印打上記號。
兩天前。 後臺日誌有一條：手動改BGM，加了首《鏡中魂》。
水印打上記號。
一天前。 趙乾在工作群發：「新人就得吃點苦頭，不然不知道規矩。」
水印打上記號。
蘇晚把這幾條全拉進證據鏈。
系統提示：已加密儲存雲端，只有管理員能看。
蘇晚往後一靠。螢幕裡的映象蘇晚歪著頭看她。
「你依賴規則。」
映象沒動。
「趙乾也一樣。」
蘇晚開啟規則測試計劃文件，敲字。
第五條：鏡中人受限於系統規則，所有行為都在框架內。
最後那個字敲完。螢幕猛地閃了一下。彈幕沒了整整一秒，然後又刷回來。但映象蘇晚的位置變了，更貼近鏡頭。
蘇晚盯著螢幕。映象蘇晚張開嘴。聲音直接鑽進耳機裡。
和蘇晚一模一樣的聲線，卻像是從冰碴子裡撈出來的字。
「你以為規則是保護你的？」
蘇晚的手指僵在鍵盤上。線上人數定格在203。彈幕不動了。映象蘇晚笑了。
「規則是我定的。」
螢幕上的字開始扭曲。黑體宋體字像有了生命，筆畫斷了又拼，拼了又斷。
「我想改就改。」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規則條文變了樣。
原來第一句：主播必須面對鏡頭。
「面」字被拆開，重新拼成了一個「背」字。
變成了：主播必須背對鏡頭。
蘇晚看著螢幕。映象蘇晚的手指伸了過來，穿過螢幕懸在她臉前十釐米處。
冰涼。
手沒有碰到她。但蘇晚感覺自己碰到了什麼。
零下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