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直播有鬼規則 › 第 3 章 · 共 9 章
誰點的歌
合同「啪」地一聲拍在了桌上。
「簽了字就得播滿，這是規矩。」
趙乾一屁股坐在對面，盯著電腦螢幕。螢幕裡的映象蘇晚跟著晃，眼神陰惻惻的，跟貓盯著耗子似的。
蘇晚悶不做聲，點開後臺，敲了三下鍵盤。
線上人數一百零七，禮物收入零，點歌記錄三條。最新那條是《第十三雙眼睛》，賬號ZQ_007，IP地址192.168.1.104。
蘇晚眯起眼，切到網路監測。
「ZhaoQian_iPhone」，連線時間是23點47分。
她轉臉看過去，趙乾正低頭看手機，嘴角掛著那抹壞笑。
「趙主管。」
蘇晚聲音很輕，卻很穩。
「你的手機熱點名字叫『ZhaoQian_iPhone』對吧？」
趙乾的手指僵在半空，笑容裂開。
「你說什麼？」
蘇晚直接把資料面板拖進了畫面中央。
彈幕刷屏了。
[使用者404]：臥槽 IP地址一模一樣。
[使用者666]：點歌的是運營主管？
[使用者023]：錄屏了錄屏了 證據確鑿。
[無面者]：有意思。
蘇晚站起來，椅子滑出半米。
「《第十三雙眼睛》，三大禁曲之一。你是想害死我。」
趙乾臉皮抽了一下，手往兜裡一揣，站起來。
「你胡扯！那個號不是我的！」
「IP不會說謊。」
蘇晚指著螢幕。
「你的熱點IP和點歌IP完全一致，連時間戳都對得上。23點47分，你進門前一分鐘，正好提交成功。」
趙乾手抖得厲害，猛地一拍桌子。
「你個小主播敢查我IP？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今晚活下來的那個。」
蘇晚死盯著他。
「那你呢？在鏡頭前站了多久了？」
他下意識低頭。鏡頭正對著他。
螢幕裡的映象蘇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模糊的影子。影子慢慢清晰，那是趙乾的映象。同樣的灰襯衫，偏分頭，就是笑不出來，眼珠子發直。
趙乾往後退，映象也退。動作完全同步。
趙乾深吸一口氣，抬手。映象抬手。趙乾收手，映象收手。
趙乾咧嘴笑了。
「就這？你的怪談就這點本事？」
映象也笑了，但這回沒停。嘴角咧到耳根，嘴唇裂開，露出兩排牙。牙齒開始掉，咔噠咔噠掉在地上。「咔。咔。咔。」
趙乾笑容僵住。映象還在笑，嘴裂到了後腦勺，整張臉跟撕裂的布一樣。
彈幕炸了鍋。
[使用者666]：我草我草我草。
[使用者404]：這什麼鬼東西。
[使用者023]：主播快跑！
蘇晚沒動，死盯著螢幕。
「趙主管，鏡中人的規則你懂嗎？」
「它在鏡頭裡模仿你。」
蘇晚往前走。
「但暴露太久，它就敢自由發揮。比如現在。」
螢幕裡，映象抬起手，手指在螢幕邊緣摸索，像要找出口。
趙乾尖叫一聲，轉身就跑。椅子翻倒，膝蓋磕在門框上，合同飛得到處都是。
映象的手從螢幕裡伸出來，扒住邊框。
蘇晚抓起水杯，兜頭潑向趙乾的手機。
滋啦一聲，黑屏。螢幕右下角的192.168.1.104消失了。
映象僵住了，慢慢縮回去，變回正常模樣，站在鏡頭裡一動不動。
趙乾連滾帶爬衝了出去，關門聲震天響。走廊裡只剩下跑動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彈幕沉默了五秒，然後爆發。
[使用者404]：主播剛才是在救他？
[使用者666]：這就斷了網？
[無面者]：你找到了切斷連線的規則。
蘇晚坐回電腦前，活動了一下手腕。螢幕右下角彈窗跳了出來。
「檢測到異常資料流，雲端日誌已備份，點選檢視詳情。」
蘇晚點開。
介面展開，密密麻麻的資料行滾過。
22:30 映象啟用 開播 常規
22:45 規則判定 點歌《第十三雙眼睛》 高危
22:50 映象接管 違反規則 臨界
22:51 接管中斷 恢復控制 異常
22:55 外部干預 第三方裝置斷網 異常
22:56 映象重置 等待指令 待觀察
蘇晚一行行往下看，手停在了滑鼠上。
日誌記錄了每一次活動的精確時間和觸發條件。
22:50 映象接管倒計時10秒，主播恢復控制，接管終止。
22:55 外部裝置斷網，映象連線中斷，強制重置。
最底下備註欄寫著：「規則優先順序：主播存活 > 映象替換 > 外部干預。當三項衝突時，系統按優先順序執行。」
蘇晚盯著備註看了五秒，點開搜尋欄，輸入「規則矛盾」。
彈出了17條歷史記錄。
最早一條是2023年11月7日。主播ID：已登出。備註欄只有一句話：「她找到了規則漏洞，活下來了，成了管理員。」
蘇晚關掉日誌。
螢幕裡，映象蘇晚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線上人數131。
蘇晚新建文件，標題：規則測試計劃。
第一條：鏡中人的活動需要網路連線，斷網強制重置。
第二條：行為模式遵循優先順序，衝突時低優先順序指令失效。
第三條：鏡中人會模仿任何人。
蘇晚頓了頓，打下第四條：如果讓鏡中人同時面對兩個規則衝突的物件，會發生什麼？
文件儲存。
螢幕裡，映象蘇晚的頭突然歪了一下。
蘇晚盯著它。
「你在等我犯錯。」
「但我也在等。」
蘇晚靠回椅背，嘴角一勾。
「等下一個走進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