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直播有鬼規則 › 第 2 章 · 共 9 章
規則是雙向的
52。51。50。死盯著螢幕上的數字。映象那個東西動了。右手從左手腕滑到肘，那動作慢得像在剝一根爛橘子皮。蘇晚的左手也跟著抽動。手腕、小臂、手肘，哪都不聽使喚，就像這半邊身子被誰硬生生給剜走了一樣。倒計時還在往下掉。49、48、47。人看著就剩五個十了。彈幕一下就炸了。[使用者666]：臥槽她左手怎麼了？[使用者023]：鏡子裡的那貨在幹啥？[使用者404]：退啊草，趕緊關直播啊！蘇晚攥緊滑鼠，沒鬆手。不能關。規則第一條，這玩意兒巨嬰，有一套死規矩。你的映象每演一齣戲，你身體就得廢一塊。戲要是唱滿六十秒，底下看戲的人少於一百，你就徹底成它了。蘇晚猛吸了口氣。這正演著呢，才十三秒，半隻手已經廢了。映象蘇晚退到鏡頭正中間，歪著腦袋，嘴唇囁嚅。沒聲音，但蘇晚看懂了那個口型。還剩四十七秒。四十二秒的時候，映象蘇晚抬起右手，五指併攏，直愣愣地懟向嗓子眼。蘇晚那隻握著滑鼠的手也鬆了。不受控制，硬生生抬起來，懟向自己的喉嚨。人看著漲到了六十一。[無面者]：她在學主播的動作，剛才左手就是主播先動的。[使用者666]：啥玩意兒，這直播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蘇晚死死盯著螢幕裡那個自己。映象蘇晚的指尖抵住喉結，往下壓。蘇晚的手指也跟著抵住了自己的喉嚨。能感覺到指尖下那顆心臟在突突跳。砰。砰。砰。倒計時到了三十五秒，人看著六十七個。不夠，還差三十三個。映象蘇晚的手指往下滑，指甲刮過皮膚，一道白印子都出來了。蘇晚的手指也跟著下壓，喉嚨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手扼住了，呼吸越來越緊。彈幕刷得飛快。[使用者023]：主播呼吸不對勁了。[使用者404]：這也太狠了吧，手真掐自己。[使用者888]：打賞了，主播別死！系統提示：使用者888送了個熒光棒。人看著跳到七十一。蘇晚盯著映象。那雙眼睛裡透著股笑意。不對，根本不是蘇晚的笑。蘇晚從來不那樣笑，嘴角扯上去，眼底卻沒光，像畫上去的。倒計時二十八秒。手指還抵在喉嚨上，蘇晚眼角餘光掃到一個細節。映象蘇晚的手指停在正中，沒再往下。這丫頭怎麼停了？腦子裡轟地跳出一個念頭。規則說，映象每演一齣，她就廢一塊。演？剛才左手被控制的時候，映象幹啥了？蘇晚死命回憶。映象蘇晚退後兩步，張開雙臂——蘇晚猛地想起來。這招她熟，剛開播那會兒，她對著鏡頭打招呼就是這麼幹的。歡迎來到蘇晚的直播間。原來是在復刻。這玩意兒是在錄她犯下的罪。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多少條？三條。第一條半夜開播不許說話，她先喊了歡迎。第二條不許盯著鏡頭超過十秒，她瞪了十多秒。第三條——第三條還沒動手。蘇晚全明白了。這映象演的每一步，全都是她犯禁的記錄。左手被控是照著歡迎的動作復刻，現在手掐喉嚨，那是復刻啥？蘇晚看過去。映象蘇晚的手指停在喉嚨上，直勾勾盯著她。倒計時十九秒，人看著七十四個。蘇晚咬了咬牙，心裡有了底。她死盯著映象的眼睛。一秒，兩秒，三秒。鏡子裡的那貨也在瞪她。四秒，五秒，六秒。彈幕還在刷。[使用者666]：主播發什麼呆？七秒，八秒，九秒。映象蘇晚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嘴角那點笑意掛不住了。十秒。手指鬆開喉嚨，整個人定格在那兒。真像影片被卡住了。蘇晚的手指也跟著停住。能動了。滑鼠重新攥在手裡。倒計時十一秒，人看著八十一。還差十九個。盯著那個卡住的映象，腦子飛快轉。這東西有規矩，它不敢亂來。她之前犯過凝視超過十秒的禁，映象照著演了。可現在她故意瞪回去超過十秒，映象反而卡了。為啥？蘇晚猛地想通。規則說，映象每演一齣。她在那玩意兒演的時候，自己又搞出同樣的違規，等於打斷了演出。這東西沒法演兩出，只能守著一套邏輯。漏洞！倒計時七秒，人看著八十六。彈幕突然安靜了一瞬，接著瘋了。[使用者404]：它卡了？？[使用者023]：主播你幹了啥？[無面者]：有點意思。倒計時四秒，人看著八十九，差十一個。蘇晚手指飛快在彈幕框敲字：直播間破一百，我就說夜鶯的秘密。回車。倒計時兩秒，人看著九十七，一秒，一百零五！倒計時歸零。螢幕中央彈出一行血紅的大字：表演結束。映象蘇晚恢復正常，站在鏡頭正中間，面無表情地盯著蘇晚。蘇晚的左手也恢復了知覺，活動了兩下，關節咔咔響。彈幕徹底炸鍋。[使用者666]：一百零五人，主播這回真活下來了！[使用者023]：啥秘密？快說啊！[使用者404]：我錄屏了，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無面者]：你比上一個聰明。蘇晚沒理彈幕，死盯著螢幕裡那個映象。那東西立在鏡頭前，一動不動，像在等下一條指令。蘇晚攥緊滑鼠，琢磨著怎麼試第二個漏洞。砰！直播間大門被人一腳踹開。蘇晚回頭。運營主管趙乾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假笑。「蘇晚。」他大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疊合同。「合同白紙黑字規定直播滿四小時，現在敢下播？違約金你賠得起嗎？」趙乾的目光掃過電腦螢幕，盯著那一百零五個人頭，眉毛挑了一下。隨即笑了。「不錯嘛，人氣破百了。」他走近兩步，壓低了嗓門。「但這檔期是我給你排的。我能讓你火，也能讓你死。」蘇晚看著他。螢幕裡，映象蘇晚的頭，慢慢轉了過來，死死盯著趙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