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說謊，我來拆穿 › 第 8 章 · 共 9 章
誰才是假的
蘇木沒退。
死盯著那雙眼睛。
長他一模一樣的臉，但這瞳孔裡全是裂紋，像鏡面上裂開的細縫。
「第六條。」蘇木冷冷吐出這幾個字。
「周導寫的。」
映象歪了歪頭，拋話過來。
「你倒是說說，第六條是啥？」
「寫哪了？」
「誰看見了？」
蘇木嘴角一扯，笑了。
「就寫在手冊上。」
「和第四條一樣。」
「都是他自個兒瞎寫的。」
映象的手指就停在他胸口上，直哆嗦。
一下子，那鏡皮裂開了。
像冰炸的紋路。
三秒工夫。
整隻手都變成了鏡子。
裂紋順著指尖往上爬，爬過手腕，胳膊，肩膀。
映象張嘴想喊，嘴直接裂了，鏡片啪嗒掉下來，摔地上碎成渣。
那一圈映象嚇得一縮，全往後退。
王磊一把攥住蘇木胳膊。
「這特麼咋回事？」
蘇木盯著地上的碎渣。
「規則就是個籠子。」
「那傢伙也在籠子裡。」
「他改規則，規則就鎖他。」
大廳裡的鏡子全暗了，跟燈滅了一樣。
黑暗裡周導的聲音響起來。
沒笑聲，只有指甲刮玻璃的尖嘯。
「你以為你懂了？」
「你懂個屁。」
燈光重新亮了。
蘇木又站到別處。
不是大廳，是條走廊。
兩邊全是門，每扇門上貼著張紙條。
劉洋。
張倩。
李姐。
趙琳。
還有好些叫不上名字的。
王磊沒影了。
蘇木回頭看，身後堵著牆，牆上貼了張紙。
周導的字，潦草得像用指甲硬摳出來的。
紙上寫著新規。
「第一條，每扇門只能開一次。」
「第二條，開門的人留在門內。」
「第三條，關門的人留在門外。」
「第四條，以上三條有一條是假的。」
「第五條，第四條是真的。」
「第六條，第五條是假的。」
蘇木看完沒動。
數了數門，十二扇，對應十二個名字。
走到「劉洋」門前，手搭上把手，沒轉。
他衝著走廊喊：「周導！」
「第五條說第六條是假的。」
「那第六條是啥？」
「第六條說第五條是假的。」
「兩條互相否定。」
「同時為假，同時為真。」
「不管真假。」
「這兩條，抵消了。」
走廊盡頭那盞燈突然亮了。
周導站在底下，雙手插兜，臉上掛著笑，嘴角咧到了耳根。
「抵消了又咋樣？」
「你還是要開門的。」
「你開，你就得留下。」
「他們出去。」
「或者你不開。」
「他們都得困死在這兒。」
「選。」
蘇木轉頭看門，又轉頭看周導。
「我不選。」
「第五六抵消了。」
「剩下第一到四條。」
「其中有一條是假的。」
「如果第一條是假的。」
「這門就能開第二次。」
「如果第二條是假的。」
「開門的人就不用留下。」
「如果第三條是假的。」
「關門的人就不用留下。」
「如果第四條是假的——」
蘇木頓了一秒。
「那第一條到第三條，全是假的。」
周導臉上的笑僵住了。
蘇木一把推開劉洋的門。
門開了。
劉洋縮在牆角抱膝蓋，抬頭看見蘇木，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蘇哥——」
「出來。」
劉洋站起來，踉踉蹌蹌跑出來。
蘇木沒停，直奔張倩門前，推門。
張倩坐在地上哭。
「我以為你們不管我了——」
「出來。」
李姐的門，趙琳的門，一扇接一扇，全推開了。
沒人留，沒人關。
十二個人站在走廊裡。
周導站在盡頭，手指抖個不停。
「你怎麼知道——」
「第四條是假的。」
蘇木說。
「你說過。」
「規則是籠子。」
「那傢伙也在籠子裡。」
「他的規則。」
蘇木指著牆上的紙。
「第一條到第三條，是假的。」
「第四條，也是假的。」
「但第五條和第六條互相抵消了。」
「有效規則就是零。」
「門不是門。」
「鎖也不是鎖。」
蘇木一步步走向周導。
腳踩在走廊地板上，響聲很沉。
周導連連後退，退到牆角，沒路了。
「手冊是你寫的。」
蘇木停下，離他半米。
「手冊上寫明。」
「第四條是假的。」
「而且你的導遊身份。」
「寫在手冊第一頁。」
「照這個理。」
「第四條是假的。」
「那你這個導遊。」
蘇木盯著他的眼睛。
「也是個假的。」
周導眼睛瞪大了，瞳孔放得像要炸開。
眼白開始反光，溼漉漉的不是水光，是鏡面。
他抬起手，看著指尖，那裡頭透著光，能看見骨頭，骨頭正在變成鏡片。
「我……」
聲音變了調，不再是刮玻璃的尖嘯，是玻璃碎裂的咔嚓聲。
「我是假的？」
胸口第一條裂紋亮出來，沒血，只有光。
裂紋順著胸膛蔓延，左到右，肩膀到手腕。
周導低頭看自己，像在看一面碎鏡子。
他猛抬頭，看向蘇木，嘴咧得更大了。
「我是假的。」
他笑得喘不上氣，聲音像無數碎片在互相摩擦。
「那你是誰？」
「你的心跳。」
周導指了指蘇木的胸口。
「還在嗎？」
蘇木低頭看胸口，沒起伏。
伸手按住左胸，硬邦邦的，沒心跳。
周導笑得更厲害了。
身體從中間裂開，上半身往左滑，下半身往右倒，中間空蕩蕩的，只有光滑的鏡面，映著蘇木那張臉。
「你也在籠子裡——」
周導上半身摔在地上，碎成無數鏡片。
每一片裡都映著蘇木，每一片都在笑。
走廊開始劇烈震動，牆壁皮脫落，露出後面的鏡面，天花板裂了，鏡片像雨一樣嘩啦啦往下砸。
劉洋一把拉住蘇木胳膊。
「蘇哥！」
蘇木沒動。
他看著滿地碎片，每一片裡那個蘇木，都在笑，都在唸叨。
聲音疊在一起，像合唱。
「第四條是假的。」
「你也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