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說謊，我來拆穿 › 第 7 章 · 共 9 章
映象世界
十一點五十。
蘇木抓起桌上扣著的鏡子。鏡面朝下。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門外傳來動靜。不是鬨笑，是玻璃碎裂的脆響。
一聲接著一聲。
手機嗡嗡震響，螢幕亮起：23:50。
他猛地站起，一把推開房門。
走廊不對勁。牆壁不是桌布，是鏡子。天花板，地面，全是鏡子。四面八方，無數個蘇木正盯著他看。
他沒理，繼續往前走。
會議室大門敞著，裡面空蕩蕩。桌上扔著六片鏡子碎片，劉洋他們走了。蘇木彎腰撿起一塊。指尖刺痛，鮮血滴落。鏡面上的血珠卻詭異地往上飄。
逆著物理法則往上飄。蘇木盯著看了一秒，轉身衝向大廳。
腳下的走廊像橡皮筋一樣被拉長。每邁一步，終點就往後退三米。他停下。走廊不動了。再走一步，又開始瘋長。
蘇木舉起碎片，照向左側牆壁。牆裡的映象沒舉，嘴角卻咧開了。
蘇木開口：「第四條是假的。」
映象的嘴型配合著說，可半點聲音沒有。話音剛落，走廊瞬間復原。
進了大廳，那面落地鏡更大了，三倍於以前。鏡面泛起漣漪，像水面。王磊站在鏡前三米處，舉著碎片，手抖得厲害。
「蘇木。」
聲音壓得極低。「鏡子裡的人，不在學我。」
蘇木看過去。鏡裡的王磊背對著他，正跟人搭話。嘴唇開合，沒聲音。
「劉洋呢？」「不知道。」王磊吞了口唾沫，「我們剛到，聽見玻璃碎裂，回頭人就不見了。」「張倩和李姐？」「也沒了。」
蘇木掃視四周，四面白牆全是鏡子，無數個出口，長得一樣。「周導呢？」王磊搖頭，「沒看見。」
大廳中央那面大鏡子突然靜止，鏡面平滑如鏡，接著開始播放畫面。
畫面裡是張倩，她站在全是鏡子的房間砸牆。拳頭撞上去，鏡面不碎，手指卻血肉模糊。鏡頭切到劉洋，她縮在角落抱頭，周圍映象裡全是走動的人影。她閉著眼，不敢看。
再一轉場，趙琳和李姐背靠背，在圓形房裡，四面牆壁全是鏡子。鏡中的人做著不同表情，笑的哭的，敲打的，轉身的都有。露出後腦勺，後腦勺上居然也是張臉。
蘇木捏緊碎片，問：「第六條規則？」「什麼第六條？」王磊懵了。
話音未落，手機齊刷刷震動。所有人手機彈出訊息，畫面裡的四人也一樣。
「規則更新：第六條規則已啟用。」
「規則六：鏡中人知道你是假的。」
下面一行小字：簽名人數5/6，趙琳未籤。
王磊猛抬頭：「趙琳沒簽？」
蘇木不吭聲，盯著鏡面。趙琳的手機螢幕上，簽名欄只有五個勾，她的名字空著。
「她從一開始就沒簽。」蘇木說，「那她……」
大廳左側第三面鏡子炸開。碎片沒落地，飄在半空。每一塊碎片裡都站著一個蘇木，幾十個，從不同角度盯著他。表情各異，憤怒恐懼，冷笑，面癱。幾十張嘴同時開合，聲音重疊。
迴音壁效應。
「你知道第四條是假的。」
「但你憑什麼確定。」
「你自己就是真的？」
蘇木退後一步，鏡中的他也退後一步。有的先邁左腳，有的先邁右腳，還有一個沒動，站在原地盯著蘇木。
那個沒動的映象開口，聲音清晰穩定，是他的聲線。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想找出我們不同。」
「但第四條是假的。」
「你怎麼確定，自己就是真蘇木？」
大廳溫度驟降。王磊舉起碎片對準蘇木。
「蘇木……」
「別用碎片指我。」
蘇木聲音很平。「鏡子能複製外表，聲音，甚至記憶。」
「但有一件事複製不了。」
他舉起碎片對準那個映象。「告訴我，我現在在想什麼。」
映象愣兩秒，突然咧嘴笑到耳根。
「你在想。」
「第四條是假的。」
「這句話本身。」
「是不是也是假的？」
蘇木也笑了。映象笑容僵住。
「你錯了。」
蘇木說，「我在想另一件事，你永遠猜不到。」
他轉身，背對所有碎片，面對落地鏡。畫面變了，不再播放同事，變成了周導。周導站在廣場中央，手裡捏著兩半手冊，抬頭看向鏡頭，看向蘇木。
「你以為規則是武器。」
「但規則是籠子。」
「你早就進籠子了。」
蘇木手心流血，血滴在地上往上滲。
「第四條是假的。」蘇木說。
鏡中周導歪頭：「那你告訴我，誰規定的第四條？誰規定的真假？誰規定的，是你？」
蘇木手裡的碎片突然變重，掉在地上，沒彈跳，直接沉入鏡面，像石頭落水。漣漪擴散，滿大廳鏡子震動。所有映象破鏡而出，圍在蘇木和王磊周圍。幾十個蘇木，幾十個王磊，還有劉洋、張倩、李姐、趙琳。
其中一個蘇木走過來，手按在蘇木胸口。
「你感受不到我的心跳。」
「你也感受不到自己的。」
映象湊近耳邊，聲音輕得像呼吸。
「因為在這個世界，真假不由你定義。」
蘇木低頭，胸口死寂，沒有心跳。他愣住。
映象低語：
「第四條是假的。」
「這句話。」
「是周導寫的第六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