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說謊，我來拆穿 › 第 3 章 · 共 9 章
悖論實驗
蘇木往後退了兩步。
鏡子裡那傢伙又慢了半拍。
敲門聲戛然而止。
「蘇木。」趙琳的聲音冷下來了，「貓眼看著吧？」
蘇木沒吭聲。
「看見我笑了。」趙琳接著說，「你也覺得不對勁。但你想過沒——為什麼鏡子裡你的動作比現實慢半拍？」
蘇木的手指猛地收緊。
「因為它不是你。」趙琳的聲音貼著門板，「那是規則的反饋。你踩線了，只是還沒回過神。」
走廊裡靜了五秒。
趙琳走遠。蘇木再看鏡子。裡面的人動作跟上了，同步得完美。他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
「延遲=系統處理衝突的時間視窗。」
凌晨四點。
蘇木去敲張偉的門。張偉沒鎖，門開了，眼圈紅得像兔子，兩天沒閤眼。
「咋了？」
「想救王磊嗎？」蘇木問。
張偉愣住。
「咋救？」
「用規則殺規則。」
張偉盯著蘇木看了三秒。「你說。」
蘇木攤開本子。
「第一條：晚上別進溫泉，違者拖下水。第三條：別回應鏡子，違者拉進去。」
「對。」
「王磊回應了鏡子。所以他被拉進去了。」
張偉點頭。
「但要是讓這孫子同時觸兩條線呢？」蘇木紙上畫了兩個圈， 「一手伸水裡，一手拿鏡子。兩條規則同時觸發。」
「然後呢？」
「死結。」蘇木說，「水要拖他下去，鏡子要拉他進去。兩股力搶一個人，系統宕機。」
張偉喘著粗氣。「你敢保證？」
「不敢。」蘇木說，「不過第四條是真的。」
「『第四條是假的』。」
「對，如果這條是真的，那前三條就廢了。」蘇木合上本子，「系統允許打架。我們就讓它打起來。」
張偉沉默了半晌。
「我試。」
腳步聲響起。
李峰從拐角冒出來，身後跟著仨同事。
「蘇木。」李峰抱胸，「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搞傳銷？」
蘇木沒理他。
「張偉，黃昏溫泉邊見。帶面鏡子。」
「等等。」李峰攔路，「你想拉人送死？」
「讓開。」
「你算老幾？」李峰戳著蘇木肩膀，「一個寫程式碼的，在這兒裝救世主？王磊死就是你害的——」
「就是你。」蘇木打斷他。
李峰僵住。
「王磊看鏡子的時候，你在旁邊。」蘇木說，「你說『怕啥，不會真死』。結果他真看了。」
李峰臉色變了。
「你他媽——」
「我沒錄音。」蘇木說，「但趙琳就在。要不要找她出來對質？」
李峰嘴唇哆嗦了兩下。沒動靜。
蘇木從他身邊擠過去。張偉跟上。
黃昏。
溫泉水泛著暗紅。夕陽沉下去，天空是鐵鏽色。
蘇木站在池邊，張偉手裡舉著面方鏡，鏡面朝外。
「記住了。」蘇木說，「左手入水，右手攥死鏡子。不管發生啥，別鬆手。」
張偉點頭，深吸一口氣。
左手探進水面。水冰得刺骨。波瀾不驚。
張偉右手舉鏡，映出臉，也映著背後的天。
三秒，五秒。
水面開始冒泡。鏡面出現裂紋。張偉的手臂抖起來。
「別松。」
「嘩啦」一聲，水面炸開。一隻溼漉漉的手從水裡伸出，死死扣住張偉左腕。同時，鏡子裡那隻蒼白的手扣住他右手。
兩頭拉扯。
張偉被拽成大字。
「蘇木——」他慘叫。
「別松！」水下那隻手猛地發力，張偉左肩沒入水中。鏡中的手也沒閒著，把他右手強行拖進鏡面。兩股力量都變大了。
空間扭曲。空氣嗡鳴。
張偉身體開始發虛。
然後——
「咔嚓！」
巨響。不是爆炸，是邏輯斷裂的聲音。像玻璃碎，像金屬撕。
張偉被彈飛，摔在池邊。懷裡多了個人。
王磊。渾身溼透，涼得像死人，但胸脯在起伏。
活人了。
圍觀的人全傻眼。
李峰張著嘴，下巴脫臼。趙琳在人群外，臉色難看。
王磊劇烈咳嗽，吐出一口水。眼睜開，瞳孔縮成針尖。
「鏡子……」他抓著蘇木袖子，「鏡子裡……」
「慢點說。」
王磊嘴唇發紫。
「周導。」
蘇木眼神變了。
「他在鏡子裡？」
王磊點頭，指甲掐進蘇木肉裡。
「他不是導遊。我在裡面……看見他的臉，在鏡子裡笑。」
蘇木轉身。
周導在二十米外，度假村門口的石柱旁。穿導遊服，拿小旗子，一臉死相。
蘇木盯著他。
周導舉旗揮了揮，轉身往裡走。
蘇木手插兜。手機亮了，雲端錄音開著。他瞥了一眼。趙琳盯著王磊，目光像釘子。
蘇木收回眼。
「張偉。」
張偉抬頭，臉上掛著水。
「能走？」
「能。」
「扶王磊回房。鎖死。誰敲門也別開。」
「你呢？」
蘇木看周導消失處。「我去給導遊提個醒。」
一步邁出。手機震。
簡訊。未知號。
「你發現了漏洞。但漏洞也是規則。歡迎進入第二層。」
蘇木停了兩秒。
接著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