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員之戰

林默閃身擠進電梯，陳婉緊隨其後。隨著「咔噠」一聲巨響，門合上了。

電梯猛地一頓沒動靜，顯示屏上的數字滋滋亂閃。一行血紅大字彈出來：「非管理員不得進入負一層」。林默沒廢話，把鑰匙往鎖孔裡一捅。滋啦一聲，紅字沒了，電梯咣噹一下開始下墜。

-1，-3，-5，-8。

叮的一聲，門開了。

這下面沒車庫，是個走廊。牆壁紅通通的，還在滲水，像是在呼吸。走廊盡頭一盞昏黃燈亮著，桌邊坐個人。

王德厚坐在桌後，斷掉左臂的黑煙冒個不停，臉色慘白，嘴角卻掛著笑：「來了？」

林默踩上去，腳底軟綿綿的，跟踩在舌頭上有得一拼。陳婉死死拽住他袖子：「這地方不對勁……」「閉嘴。」林默抽回袖子，往前走。

王德厚站起身，按住那本厚冊子：「你以為握著鑰匙就能當管理員？鑰匙只是硬體，許可權才是軟體。」他翻過一頁，密密麻麻全是規則。

走廊兩側牆壁突然炸開，白森森的骨刺從肉壁裡擠出來，足有三尺長，對準林默喉嚨。王德厚嘿嘿笑：「第3條，管理員有權調動負一層所有——」「閉嘴！」林默打斷他，視線鎖死在冊子上。

規則之眼發動，文字開始扭曲。第1條下面，隱約浮現小字註釋：「此許可權僅適用於熟悉全部原始規則者。」第7條：「許可權可被更熟悉規則者挑戰。」第12條：「挑戰成功則許可權自動轉移。」

林默嘴角一咧：「王德厚，你根本沒讀完。」

王德厚臉色煞白：「你說什麼？」

林默逼近一步，鼻尖幾乎碰到骨刺：「你篡改了十七處規則，但管理員許可權有個漏洞。挑戰成功，許可權歸你。」

王德厚的手開始抖：「你——」

林默盯著那本冊子，一字一句背起來：「公寓原始規則第一條，管理員須保障住戶安全，不得主動傷害住戶。」

骨刺縮回去三寸。

「第二條，負一層怪物每月需獻祭一次，祭品須為自願者。」

骨刺又縮了五寸。王德厚額頭冒汗，猛地把桌子拍得震天響：「閉嘴！」牆壁劇烈顫抖，肉壁裡鑽出三隻沒臉的傢伙，渾身黑黏液，朝林默爬過來。

林默語速不減：「第五條，管理員許可權可被挑戰，挑戰方式為背誦全部原始規則並指出所有篡改。」

怪物停住了，轉頭看向王德厚。王德厚想跑，後背卻貼住了肉壁：「不——」

「第八條，篡改規則者，按篡改條數承受獻祭之苦。第九條，每篡改一條，獻祭時間增加一年。十七年。」

王德厚慘叫出聲。

怪物撲上去，左爪抓爛右腿，骨裂聲聽得人牙酸。緊接著撕爛右臂，啃食肚子。王德厚沒死，但意識清醒，每一下咀嚼都被放大十倍，劇痛鑽心。他瞪大眼睛看著林默，嘴角咧開，全是血：「你——」

「你以為你贏了？」

怪物拖著他在肉壁裡陷落，聲音越來越遠：「管理員必須獻祭自己才能維持平衡！你也會變成我！」

聲音戛然而止，只剩咀嚼聲。走廊重新變得死寂，骨刺縮回肉壁。

冊子自動翻到最後，上面印著林默的名字，一行黑字：「現任管理員。許可權等級：最高。可修改規則：無限。」

陳婉湊過來：「他最後那句話……」

林默盯著冊子，隱藏註釋浮現出來：「管理員需於任職第30日自我獻祭，否則整棟樓所有生靈將遭規則抹殺。」

他把冊子合上：「先上去，把被困的靈魂都放了。」

林默轉身進電梯，手抖得厲害，但腳步穩當。門關上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肉壁還在呼吸，燈光閃爍。那個聲音好像還飄在空氣裡：「你也會變成我。」

電梯上行。-7，-5，-3，-1。1。

門開了，大堂一片祥和，陽光明媚。林默深吸一口氣，心裡清楚：三十天。他只有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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