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式設計師用BUG反殺怪談 › 第 5 章 · 共 9 章
怪物甦醒
門吱呀一聲開了。林默沒睡，眼皮都不帶眨的。桌上三十二個視窗亂七八糟堆著，大半都是白光，唯獨中間那個，亮得刺眼——物業雲端後臺。
熬了一小時，試了上百個組合，王德厚這老頭的管理員密碼居然這麼簡單，「WANGSHENG1998」，大名加個生辰八字，連個符號都不帶花哨的。林默把這串字元敲進文件，順手點開了後臺日誌。
時間戳跟不要錢似的往下刷。3月7號，23:41，負一層電梯口，刷卡記錄：王德厚。那天702的住戶徹底沒影了。4月12號，02:15，負一層電梯口，刷卡記錄：王德厚。1605那個單身帶娃的也跟著沒了。5月19號、6月28號、7月14號……咔咔咔，一條接一條，全是這老頭踩著時間點的腳印。秒針都不帶停的。林默不管是截圖還是儲存，備份了三份連結，才轉頭看向檔案管理系統。目錄底下藏著個加密資料夾，名為「合同」。點開，三十七份掃描件撲面而來，泛黃的羊皮紙，手寫體，每一份簽名欄都蓋著鮮紅手印，看著滲人。
放大第一份，702住戶的名字。旁邊一行小字肉眼根本看不見。林默調出自己寫的解析程式，丟進去，等了三秒，那行字像鬼魂一樣浮了出來：「本人自願將靈魂使用權轉讓於負一層管理者，期限：永久。違約條款：若甲方違反公寓任意一條規則，本契約自動生效。」
林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繼續往下翻。每一份契約底下都藏著隱形水印，是個盤成螺旋狀的蛇頭朝下圖案。這玩意兒他熟，就在一樓大廳的消防栓箱上，半截被油漆蓋死。掏出手機，點開下午拍的照片，放大，對比，完全重樣。林默站起身，走到窗邊。凌晨四點零八，樓下路燈忽明忽暗。藉著光，他看見路燈柱上貼了張新告示，紅紙黑字：「通知：因管道維修，今晚23:00至明晨06:00，負一層暫停使用。請住戶不要在此期間進入電梯。」落款是物業，日期是今天。
林默拿起手機，按了一串號。「喂，110嗎？我要報案。地點清源公寓，和平路178號，經理王德厚，涉嫌三十七起謀殺。」接線員讓他重複一遍，林默說了，掛機。緊接著撥第二個：「市局刑偵支隊，找李隊。」「轉接。」那邊沉默三秒，「哪位？」「我是1402住戶。我有證據，三十七份契約，全是人命。王德厚搞規則陷阱逼違約，把靈魂賣給負一層。時間、水印、地點全在雲端，我現在過去，給你現場演示。」李隊聲音沉下來：「你是怎麼弄到的？」「我是這住戶。」林默瞥了一眼時間戳，「給你們十五分鐘。王德厚今晚會銷燬證據。」結束通話，換鞋，推門走人。
電梯降到一樓，大廳空得能聽回聲。消防栓箱門大敞著，那蛇形圖案露了一半，底下刻著一行指甲印痕：「子時獻祭，不可中斷。」林默拍下來，轉身往物業辦走。走廊燈開始閃，每閃一下，牆上的影子就重一層。林默數了數，七道。腳步快了點。辦公室門虛掩著，推門，屋裡沒人。電腦亮著，後臺介面正在跑格式化，進度條卡在67%。
林默幾步衝過去，拔電源線，螢幕黑了。拉開抽屜，第一層沒東西，第二層整齊碼著一沓羊皮紙。最上面那張簽名欄空著，旁邊小字已經寫好了：「甲方：林默。」林默抓起整沓紙往包裡一塞，轉身，門口堵著四個人。王德厚在中間，後面跟著李猛，還有兩個生面孔保安。老頭手裡攥著把銅鑰匙，柄上刻著蛇，死盯著林默的包：「放下。」林默沒動。王德厚往前跨一步：「你手裡那個，是原件。」「我燒了備份。」「雲端也清乾淨了。」「你現在手裡這東西，過不了明天的太陽。」
林默盯著他：「你以為我只有雲端？」掏出手機，按亮螢幕：「進來那一刻，全程錄影。你說的話，我都錄著呢。」「你剛才說的話——」「放下。」「雲端也清乾淨了。」「你拿的那個，是原件。」林默把音量調到最大，揚聲器裡傳出王德厚自己的聲音。老頭臉色煞白。李猛掏出橡膠棍，林默往後縮：「你們四個。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十分鐘就到。」王德厚突然笑了，笑得像哭：「十分鐘？」舉起銅鑰匙：「夠了。」
鑰匙插進牆上的鎖孔，之前被掛曆遮著，一插進去，掛曆掉地上了。鎖孔往外滲黑水，整間屋子震了一下。林默腳底發空，跟電梯急速下墜似的。王德厚尖著嗓子：「你以為中斷獻祭就能阻止？中斷只會讓它更餓！」牆縫裡湧出黑霧，霧裡有無數隻眼。林默攥緊背包帶，往外衝。李猛揮棍砸過來，林默側身，木屑崩了一臉。抬腿頂李猛肚子，那人彎腰，林默從他頭頂翻過，鑽進走廊。走廊變了樣，地板傾斜，頭頂往下滴紅水。電梯亂跳，從1跳到18，又從18跳到-3，-5，-8。林默按下行。門開了，裡面站著個人，沒臉，正是702失蹤那天穿的衣服。林默後退，那人伸出手，手裡張著紙：「負一層已開放。歡迎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