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式設計師用BUG反殺怪談 › 第 3 章 · 共 9 章
負一層的秘密
負一樓冷得邪乎。
不是那種空調吹出來的冷，是直往骨頭縫裡鑽的陰風。
林默貼著牆根溜達。
手機螢幕暗得像塊磚，攝像頭卻死死拍著前方。
前頭有光。
燈管早壞了，那是三根白蠟燭。火苗直愣愣往上躥，死樣。屋裡沒風，這火苗卻亂晃，看著滲人。
林默腳下一停。
王德厚就在那兒蹲著。這物業經理守著一扇門，腳邊堆著三個紙箱。箱子上貼著名兒：陳婉、劉明、張秀蘭。一個個都是失蹤的住戶。
王德厚伸手往箱子裡掏。衣服、日記、照片，稀里嘩啦往地上一倒。全堆在蠟燭前面，圍成個圈。
李猛拎著鐵鍬杵旁邊。他問：「還缺幾個？」王德厚眼皮都不抬：「四個。這個月必須湊齊十二個。」
「上面催得緊？」王德厚點著了照片，火光映著他那張黑臉。「催了。負一樓那位爺這就等著呢。再不動手，咱倆都得給它當點心。」
紙片燒著了，火苗子綠得發慘。連蠟燭上的火也是綠的。
林默舉起手機，「咔嚓咔嚓」連拍十張。快門聲沒關。
李猛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回頭：「誰？！」林默扭頭就撤。身後腳步聲亂成一鍋粥。李猛追出來了，鐵鍬在地上拖得滋啦滋啦響。
林默鑽進樓梯間，噌噌往上竄。跑到二樓拐角，他猛地剎住腳。掏出手機，點開業主大群。三百多號人都在，王德厚是群主。
十張照片全甩群裡。打字：「B1層，現在，自己來看。」
訊息發出去沒三秒，群裡炸了鍋。
手機響個不停。林默掛了群，切進另一個介面。消防後臺。密碼是王德厚生日，上週順手記在小本本上的。進去了。手一滑，點了個「火警測試——B1層」。
全樓警報炸響。燈全亮了，應急燈閃得跟迪廳似的，噴頭也噴開了水。B1層亂得一塌糊塗。住戶往外衝，往樓下擠。
林默反著走，往二樓拐角縮。扒著窗戶往下看。
李猛站在配電間門口，渾身溼透。想追林默，被人群卡住了。門開著。門上掛著張牌子：「高壓危險，禁止入內。」牌子底下還有行字，紅得跟血似的往下淌。
「後果自負。」林默眼睛一眯，那是規則之眼。紅字底下又蹦出新條款：「擅闖者，視為自動放棄公寓所有保護條款。本樓不負責任何後果——包括電擊、燒傷、斷肢、魂飛魄散。」
李猛被人擠得撞在門框上。他扶著門框穩身形，手正好拍在門內側。
配電間裡悶響一聲。跟大石頭落地似的，又像是什麼巨獸翻身。頭頂掉下一根電纜，銅芯露著，電弧滋滋亂竄。電纜活過來了，纏上李猛的手腕。
李猛低頭看手。電火花子濺臉上，手指頭瞬黑。他張嘴要喊，電纜猛地一勒。整個人就被拽進去了。
門「砰」地關死。牌子晃了晃。紅字變了：「今日進入人數：1人。」「本月配額：已滿。」
王德厚從盡頭跑過來，手起錘落砸門。門跟焊死似的動不了。裡面慘叫連天。不是電死的那種，是骨頭碎、肉被扯、魂被撕的聲音。大概十秒，沒聲了。接著就是咀嚼聲，吧唧吧唧。
王德厚往後退半步，臉白得跟紙一樣。掏出手機撥號。林默手機也震了。來電顯示：物業王德厚。林默接起。
「林默。」王德厚抖得厲害，「你特麼幹了什麼？」
林默笑了：「我？我按個火警測試啊。你應該謝我，火災隱患必須排除。」
「李猛進去了！」
「進哪了？」
「配電間！」
「哦。」林默靠牆根，看著下面慌的人群，「門口沒寫著『禁止入內』嗎？他自己違反規則，跟我有屁關係。」
王德厚沉默三秒。「你知道了。」
「知道個屁。」林默點開雲端備份，看著進度條滿格，「知道你拿人命換命？知道你每個月給負一樓送十二個？知道你把陳婉埋地基底下？」
那頭只有喘氣聲。林默切到群聊。群裡亂成一團，有人報警，有人拍影片，有人翻出三年前失蹤公告。切回通話。「我想怎樣？」林默說，「我想讓全樓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結束通話電話。開啟廣播。麥克風亮紅燈。林默清嗓子，按下通話鍵。
全樓喇叭滋滋響。所有人手機同時彈出推送。
喇叭裡傳出林默的聲音：「各位晚上好，我是A棟1402住戶林默。下面放段錄音，幾張照片，都是關於這三年來公寓失蹤案的真相。大家仔細聽。」
錄音開始。王德厚那狗叫一樣的聲音響遍全樓：「還差幾個？」「這個月必須湊齊十二個。」「負一樓那位爺不耐煩了。」
林默切出照片投到一樓大屏。綠火蠟燭、貼名紙箱、燃燒照片。一樓大廳炸鍋了。尖叫聲順著樓板傳上來。
林默關掉麥克風。
手機彈出簡訊：「管理員許可權驗證第二階段完成。下一階段：讓王德厚親口說出獻祭契約條款。」
林默看完。低頭看樓下。王德厚呆立著，抬頭，隔著兩層樓跟林默對視。王德厚嘴唇動了動。林默看懂了口型：「你會死。」
林默嘴角一咧。對著樓下豎起中指。嘴型回一句：「你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