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式設計師用BUG反殺怪談 › 第 2 章 · 共 9 章
與紅衣同乘
走廊長三十米，一眼望不到頭。
林默走了五步，鞋底在地板上磕了一聲，腳踩住了。
紅衣女人站在前頭十米，背對著他。
「聽著，第三條，」林默沒看她，「禁止跟這娘們兒同坐電梯。」
女人沒轉身。
「誰沒違反了？」林默往前湊了湊，「那我現在咋辦？」
紅光順著手腳瓷磚滋滋往外冒，像牆縫裡憋出來的血。女人肩膀猛地一抖，脖子一扭，轉了過來。劉海遮著半張臉，剩下那隻眼珠子死死釘在林默臉上。
「急個屁？」她問，聲音細得像鬼剃頭。「三個小時，」林默掏出手機晃了晃，「這點時間夠用了。」
女人歪頭，碎髮滑下來一點，露出一嘴爛牙縫。嘴角全翻著，裡面還釘著七根黑線。那傷口看著滲人。「你不怕？」「怕啊，」林默把手機揣兜裡，「但我把規則背熟了。」
他豎起一根指頭。「電梯夜班，不能跟紅衣女人搭夥，不然直接扣命；負一層別在紅走廊磨蹭，超過十分鐘必迷路；還有，別亂摸地上的屍體，一摸你就得替人死。」林默放下手。
「三條規矩，沒講不能聊天吧？」
女人盯著他，眼珠子一動不動。足足五秒，又十秒，她突然咧嘴笑了。那笑聲聽著跟破鑼似的，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你跟以前那些不一樣。」
「程式設計師，」林默說，「找bug是我的飯碗。」
女人往前蹭了一步，腳下水泥地滋滋冒火花。「知道我是誰不？」
「陳婉，」林默脫口而出，「2019住這兒的，2020人沒影了。物業說退租了，但你那手機號還在扣費。」
陳婉手停在那兒。「你查過我？」
「搭梯子爬樓第一天，我就把住戶底細摸了個遍。全公寓就你一個，死了手機還在交月租。每個月十五號，自動划走三十五塊。」
陳婉眼珠子瞬間瞪圓了，灰白的眼仁縮了一下。「王德厚用你號碼收驗證碼。管理員要手機驗證，他不敢用。」
陳婉的雙手猛地攥緊，指甲掐進肉裡，黑血流出來。「那你死哪了？」林默問。
陳婉沒吭聲，眼神猛地一冷。「電梯井，」兩個字咬得飛快，跟砸鐵塊似的，「負一層B3，卡在配重塊中間。全在那兒。」林默點頭。「除了你，還有誰？」
「還有誰？」陳婉頭髮突然飄起來，沒風亂舞。臉皮像紙一樣裂開，裡面全是十七道刀口，骨頭渣子露在外頭。「都在負一層，」她看著林默，「七個人，七具爛肉。王德厚每年祭一個，換一年陽壽。」
腳下的地板開始晃，燈滅了。走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陳婉身後那點紅光還在。影子拉得老長，像鬼影。
「他今年祭誰？」林默問。
陳婉衝他招了招手。「你。」
走廊震動，牆皮嘩啦啦往下掉，露出後面全是骨頭。牆裡頭全是慘白的人骨，一節一節往外冒著尖兒。「時間到了，」陳婉嘴角裂開，縫合線崩斷，「快跑。」
林默轉身就跑。電梯在二十米外，他腳下生風。可越跑路越長，二十米硬生生變三十米。電梯門往後退，牆壁裡的骨頭突然活了，手指骨、手肘骨，像蛇一樣從牆裡鑽出來。
皮鞋踩在瓷磚上，啪嗒啪嗒響。身後的笑聲越來越近，像是貼著後脖頸子噴出來的熱氣。「別掙扎，」她說，「跑也沒用。」
一隻慘白的手從牆裡伸出來，死死攥住他胳膊。力氣大得嚇人，林默像塊石頭一樣被拽向牆壁。
林默左手撐住牆，右手掏出手機，螢幕上彈出一行血字：負一層逃亡規則，禁止回頭，違者拖入牆內。他死死盯著螢幕，頭都沒回，抬腳就是一腳，踹在那隻手上。咔嚓一聲，骨頭斷了，手鬆了。
他沒回頭，繼續往前衝。電梯門只剩十米，五米，一米。
林默一頭撞進轎廂，手忙腳亂去按關門鍵。金屬門緩緩合上，外面的世界變了樣。走廊全塌了，滿牆全是骨頭，像枯樹枝一樣鋪天蓋地。
陳婉站在走廊中央，身後跟著六個人。六個死人，六個鬼臉，全是失蹤名單上的照片。他們排成一排，慢慢往電梯挪。
電梯門縫隙越來越窄，陳婉那張半爛的臉硬貼了上來，眼眶裡一片漆黑。「找到我的屍體，」她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你才能活著出去。」
門徹底關死，電梯猛地往上竄。林默癱在轎廂壁上，大口喘著粗氣。褲兜裡的手機又震了，拿出來一看，就一條簡訊：管理員許可權驗證第一階段完成。下階段：進B3電梯井。
林默抬頭看顯示屏，數字死死停在負一層不動。電梯卡住了。
門再次開啟，外面的走廊沒了，剩下一個黑漆漆的豎井，鋼纜垂在那兒晃盪。無數慘白的手臂從井壁伸出來。
井底傳來陳婉的聲音：「現在，你還敢不違反規則嗎？」
林默看著那些手臂，手指還在動，像是在招魂。他把手機攥緊，一咬牙，邁出了電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