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員工守則禁止活人閱讀 › 第 8 章 · 共 9 章
規則由我書寫
林墨一腳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格子裡靜悄悄的。熒光燈嗡嗡轉，飲水機咕嘟咕嘟響。十七把椅子空著，十七臺電腦全黑著，人早就沒影了。
他湊到最近的那臺機器前。螢幕一閃，跳出來《員工守則》。四十七條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林墨眼皮一抬，那些字就開始顫，跟活物似的。
第二條：無償加班到十點。
林墨盯著「無償」倆字，眼珠子稍微亮了下。底下浮現出紅得發黑的底碼——公司隨便使喚你。
邏輯很簡單：你要命也是命，走路上班也是命。
他手指一劃，把「無償」兩個字抹掉，改成「三倍時薪」。螢幕猛地抖了一下。
頂上的燈管閃了兩下。
第三條：不許拒絕。底碼寫著：拒絕就是離職。
林墨冷笑。這規矩不對，換班超範圍的算違約，不關員工的事。他敲了一行字：超出範圍得幹活就得加錢。
話音剛落，頭頂掉塊牆皮。印表機「噠噠噠」啟動了。
第一張紙吐出來，上面印著確認生效。
林墨接著往下翻。第十一條：工傷不管。底碼：受傷就算死，跟公司沒關係。
這邏輯不通啊，沒身份還管工傷？
他直接刪了，改了一行：買最高檔保險，工傷期間工資照發，再賠二十萬。
印表機狂吐紙，碎紙機轉得飛快，空氣裡全是焦味。
第二十三條被加密鎖死了。林墨眼睛亮得嚇人，把那層皮一層層扒開。底下赫然是一行血字：每季度獻祭一個員工，業績漲百分之十五。
漏洞就在這兒。「每季度」沒說哪天截止。要是到了最後一天還沒獻祭，這規則就廢了。
今天就是三月三十一號，最後一天。
林墨手指一用力，整條規則被刪了。螢幕炸出一片紅，燈全滅了。三秒後燈又亮了。地上堆滿了紙，上面全是四個字：獻祭條款廢除。
後面的規則他也沒客氣。第三十一條，禁止談錢。第四十四條，監控留十年。第十九條，遲到扣三天。
他手指飛快划著，動作穩得一批。螢幕暗淡的地方亮一分，飲水機的水變清了，空調風不再發黴，天花板上的黴斑一塊塊往下掉。
翻到最後一條，第四十七條。沒字，就一個名字：趙總。
底碼顯示：趙某是第一執行人，改規則得他簽字。
林墨猛回頭。趙總站在三米外，臉白得跟那牆皮似的。
「你瘋了？」趙總哆嗦，「總部——」
「總部會咋樣？」林墨截斷話頭，「派陳監察？」
趙總下巴都在抖。
「你籤不籤？」林墨把螢幕懟到趙總臉前。
趙總看著螢幕，那四十七條字泛著光。他手在半空懸了半天，猶豫了十秒。
印表機「刷刷刷」吐紙。第一張：張遠。第二張：李姐。第三張：小王。十七張紙，全是名字。下面那行字在問：是否召回？
林墨點了下螢幕上的「是」。
門一扇扇開了。茶水間裡晃出個身影，張遠，手裡還捧著杯印著恆安公司的咖啡，一臉懵：「我咋……剛才不是還在加班？」
印表機還是吐。女廁那邊走出個李姐，眼鏡片上還掛著水珠，扭頭看四周：「燈咋這麼亮？」
機房裡衝出個IT小王，手裡攥著螺絲刀，嘴裡唸叨著伺服器重啟。十七個人全回來了。辦公室擠滿了，誰都不記得自己消失過。
林墨掏出離職單。展開一看，十七個名字正在一個一個變淡。每淡一個，對應的人就眨下眼，跟剛睡醒似的。
最後一個人名字沒了，單子成了一張白紙。
林墨一揚手，扔進碎紙機。刀片一轉，紙化成了渣。
趙總癱在地上。 「完了。」他說，「全完了。」
「沒完。」林墨蹲下身，盯著趙總，「公司會好起來。真好的那種。不拿人血換業績的那種。」
張遠湊過來，杯子端得穩穩的：「林墨，你眼睛咋——」
話還沒落地。
大門「砰」地一聲彈開了。門鎖崩飛，狠狠砸對面的牆上。
一個男人走進來，穿得跟林墨一模一樣，胸口銘牌上寫著「規則監察部·陳」。他笑，笑得特標準，八顆牙齒露出來。
「林墨先生。」
陳監察掃了一圈，「剛才我在系統裡看見你的記錄了。四十七條，全改了。」
他往前走一步，腳底瓷磚「咔嚓」裂了縫。
「按照規定，動規則許可權得先過審查。」
又走一步，頂上燈管狂閃。「要是不過呢？」
他停在林墨鼻子底下，聲音冷下來：「許可權收回。」
碎紙機突然卡住不動。印表機吐出最後一張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審查人：陳監察。許可權等級：規則使者。備註：擁有單方面否決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