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催眠融合上古祝由術 › 第 5 章 · 共 9 章
你跪，我就救
急診室門口。
周敏癱在長椅上，手裡死攥著手機，指頭骨節都白透了。
「老趙，你倒是說話啊！」
周敏吼了一嗓子。趙德海縮在牆角，嘴巴哆嗦得跟篩糠似的。
十分鐘前衝進搶救室，看見閨女躺在那，身上插著七八根管子。腦電圖那條線平得跟死了一樣，偶爾抽一下，馬上又拉直了。
神經內科主任王建國把他拽到走廊，死死按著肩膀。
「老趙，我不跟你繞彎子。啥檢查都做遍了，CT、核磁、腦脊液，全正常。這孩子的大腦……直接關機了。」
「啥叫關機？」
趙德海嗓子發緊。
「就是沒腦瘤，也沒血管壞死，可人就是醒不過來。這種鬼樣子，老子行醫十五年，就見過這一回。」
趙德海後背貼著牆，滑坐下去。他知道王建國心裡指的啥。
記得2009年那個李秀蘭不？波形一模一樣。當時是他籤的字，把人送進變態實驗室。後來呢？再也沒醒過來。
「陳玄呢？」
周敏猛地站起來，眼珠子瞪出血。
「那個實習生！沈若冰是他治好的，對不對？」
趙德海沒吭聲。周敏一把揪住他的白大褂領子。
「趙德海！你聾了？去求他！現在就去！」
「他提了條件。」
「啥條件？」
趙德海喉結上下亂滾，半天憋不出話。
「認個錯。公開認，說老子學術造假。」
周敏愣了三秒，突然迴路了。
「那你認啊！」
「你瘋了？承認了老子這輩子算完了！執照吊銷，博士帽子摘了，還得進局子——」
啪！一巴掌抽在臉上。
「趙琳才十七歲！你那堆破論文命都重要？」
趙德海捂著半邊臉，嘴角直抽抽。
走廊盡頭，陳玄晃晃悠悠走過來。白短袖，兜著雙手，步子不緊不慢。
周敏撲上來，膝蓋一軟就要跪。陳玄伸手扶住她。
「阿姨，別來這套。」
「陳醫生，求你了——」
「別叫我醫生。」陳玄一把推開她的手，「老子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在你們眼裡，我就是個江湖騙子。」
周敏回頭死瞪著趙德海。趙德海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陳玄，你到底要啥？」
陳玄斜睨了他一眼。
「下午不是說了嗎？」
「除了這個，沒別的。」
「沒有除了。」
陳玄語氣平淡，像是在背課文。
「趙主任，三百萬國家課題，十二篇核心期刊，八篇造假。2009年你私自在李秀蘭身上試藥，導致人家腦癱十五年。證據都在這兒。」
「你放屁——」
「要我拿影印件出來嗎？」
趙德海張大了嘴，像個死魚。
周敏看著他這副慫樣，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趙德海，老子嫁你二十二年。你騙錢騙色也就算了，現在連閨女都不救了？」
「我……」
「你跪不跪？不跪老子替閨女跪！」
周敏轉身又要給陳玄下跪。陳玄身子一偏躲開了。
「阿姨，跪我沒用。我只要趙德海。」
他豎起手指頭。
「明天上午十點，一樓大廳。媒體我都叫來了。當著大夥的面，把該認的認了。」
「然後呢？」
「然後救她。」
陳玄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周敏追了兩步，追不上，扯著嗓子喊：
「陳醫生！琳琳能撐到明天不？」
陳玄停下腳，沒回頭。
「現在腦電波只剩三成。照這個速度，等到明天十點，人腦徹底停擺，神仙也救不回來。」
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
搶救室裡，監護儀滴滴答答響個不停。趙琳躺在裡面，睫毛一動不動。趙德海慢慢蹲下，雙手抱住頭。
「老趙……」
周敏聲音突然軟了，全是哭腔。
「老子從來沒求過你。這次算求你。琳琳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趙德海沒抬頭，肩膀開始哆嗦。
第二天早上九點四十，市中心醫院大廳擠爆了。
掛號視窗前架著三臺攝像機，電視臺記者舉著大話筒。旁邊圍了一圈穿白大褂的，有的插科打諢，有的在拍影片。
「聽說了沒？趙主任要開記者會。」
有人壓低聲音。
「啥事？」
「不知道，這麼大陣仗。」
陳玄站在二樓欄杆邊往下看。手機震了一下。林小雨發來條訊息：
「記者都倒齊了。趙德海辦公室愣是亮了一宿。」
陳玄收起手機。
九點五十五分，電梯門開，趙德海走出來。一身筆挺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就是眼窩深陷，全是紅血絲。周敏跟在後頭，眼珠子腫得像核桃。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趙德海走到攝像機前站定。記者把話筒遞過去。
「趙主任，您今天叫人過來是……」
趙德海抬手攔住話頭，深深吸了口氣。目光掃過人群，最後定在二樓。陳玄站在那兒，跟看死人似的。兩人對視。趙德海嘴唇動了動。
「我……」
聲音卡在喉嚨裡。
周敏在他後背狠狠推了一把。
「說啊！」
趙德海閉眼。過了五秒，猛地睜開，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在大理石地上。鏡頭全懟上來了。
「我趙德海，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承認——」
他的聲音在發抖。
「老子從2010到2024，發的八篇核心期刊論文全是假的，資料造假。2009年，老子沒跟家屬說一聲，私自在李秀蘭身上試藥，導致人家腦癱臥床十五年。責任老子全扛了。」
大廳裡炸了鍋。
「臥槽！」
「他說啥了？」
「錄下來沒？」
趙德海跪著，脊背挺得筆直，眼睛死盯著二樓。
「所有責任老子一人擔。調查坐牢隨你便。」
頓了一下，聲音突然哽住了。
「陳玄。」
「求你救救我閨女。」
眾人目光跟著他往上移。陳玄站在欄杆後，臉跟石頭一樣。看了趙德海三秒，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到一半，他停腳。
「趙主任，十五年前的賬，今天開始還。」
「閨女，我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