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藏國樂 › 第 3 章 · 共 9 章
教授緊急尋親
蘇唸的手指搭在琴絃上。這回不是試音，整首《廣陵散》。頭一個音落下去，陸沉手裡的煙「啪嗒」掉地上了。
這曲子他聽過多少回？錄音棚、大師現場、黑膠修復版，全是。沒哪次像現在這樣——那聲音跟刀子似的往耳朵裡捅，又跟冰水一樣兜頭澆下來。
蘇唸的手指在弦上快得看不清，抹挑勾剔，每一個指法都脆生生的，像刀切豆腐。
直播間徹底炸了。「這啥曲子？聽得頭皮發麻！」 「《廣陵散》！我音樂學院畢業的，這他媽彈法是失傳了？」 「前面的別吹，失傳版你都知道？」 「我老師給我聽過1943年殘片，就是這個味兒！」
陸沉撿起煙，手有點抖。點開微信，找到「沈清和教授」。上次說話還是三個月前，沈教授問古籍修復進度。陸沉把直播間連結甩過去，敲字：「沈老師，您聽聽這個。」
三秒，沈清和回了問號。「直播？我不看這些。」「您聽三十秒，就三十秒。」
陸沉把手機音量懟大，對著電腦音響。蘇念彈到快板了，琴音像暴雨砸在瓦片上，密密麻麻卻一點都不亂，間距跟尺子量過似的準。
手機那頭死寂。兩分鐘，沈清和沒回。陸沉又敲字：「沈老師？」
沈清和的電話打過來。陸沉接通，對方全是粗重的喘氣。「她在哪？」沈清和的聲音在抖，「彈琴的姑娘，她在哪？」
「直播間。現在還在彈。」「不是——」沈清和聲音突然拔高了，「我問的是人！哪個城市？」
陸沉愣了下。「不知道。平臺主播，查不到實名資訊。」
聽筒裡椅子撞地的聲音，接著是腳步聲，還有開門聲。沈清和在跑。「陸沉，把直播畫面截圖發我。」沈清和喘著氣，「我要看臉。」
蘇念彈到最難那段了，閉著眼，身子跟著琴聲晃。燈光打在她側臉上，那鼻樑的弧度，像畫出來似的。
手機裡沈清和倒抽一口涼氣。「像……」他聲音抖得不行，「太像了……」
「沈老師？像誰？」
沈清和沒回。陸沉聽見他在翻東西，抽屜推拉聲，紙張嘩嘩響。「陸沉。」沈清和突然清醒了，「這姑娘彈的是廣陵派失傳指法，『雁落平沙』式，右手無名指反剔，左手大指壓揉——這套指法1949年後就沒人會了。」
陸沉的手指攥緊了。「您確定？」
「我研究廣陵派四十年。」沈清和說，「我太太，我失蹤的女兒……這套指法是我太太親自傳下來的。除了她，老子沒見過第二個人會。」
直播間裡，蘇念最後一個音落了。琴聲一停，彈幕愣了三秒，然後瘋了。
「我聽哭了」 「這是人彈的嗎？」 「音樂學院研二，我老師聽到能跪下求人家收徒」 「錄屏！求錄屏！」
線上人數竄到二十八萬。沈清和在電話裡喊：「陸沉，買票！最近的航班，老子要去見她。」
陸沉還沒回話，直播間螢幕彈出個金色大字。「使用者【沈清和】送出嘉年華×10」。彈幕又炸了。沈清和的聲音蓋過系統提示音：「我進去了。我要問個問題。」
陸沉盯著螢幕。金色彈幕又跳出來。沈清和：「姑娘，你古箏老師是誰？」
蘇念睜開眼，看見彈幕。她愣了下，手指懸在弦上。「我……」嗓子有點啞，「我媽媽教的。」
金色彈幕跟上：「你媽媽叫啥？」
蘇念臉色變了，張了張嘴，沒出聲。
彈幕刷屏：「咋了」「快說啊」「急死人」。沈清和又打字：「她左手臂上，有個月牙胎記沒？」
陸沉手機差點掉地上。蘇念臉在鏡頭前白了。手摸上左臂。線上人數衝到三十五萬。
彈幕刷得密密麻麻。沈清和打出最後一條金色彈幕：「孩子，那胎記我有。你在哪？我來接你。」
直播間畫面卡了。系統提示：伺服器繁忙。陸沉看著卡住的畫面，蘇念手按左臂，嘴唇張著，眼眶紅了。電話裡，沈清和聲音崩了：「是她。就是她。二十一年了——」
陸沉聽到那頭哭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