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

上午九點四十分，迅程集團三十六層。電梯門一開，蘇暖走了出來。一身米白色西裝配黑褲子，手裡拎個破帆布包。

前臺抬頭掃了一眼，眼神在那身行頭上轉了一圈，哼了一聲：「面試的？填表。」蘇暖沒動，把手裡的包又緊了緊，「我有預約。」

前臺愣了下，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蘇……暖？CEO面試？呵，三十六層最裡面，總裁辦，人已經在那兒候著了。」

蘇暖轉身就往裡走。走廊盡頭那是雙開實木門，黃銅把手被人擦得鋥亮。她伸手握住。

裡面有人笑，聽著挺熟。「王總您放心，今兒這面試就是個過場。總部那個推薦的，咱們好歹見一面，做個樣子就行了。」另一個聲音也跟著附和：「趙總監說得對，CEO那個位置，哪能真讓外人坐？」

她推開門。大辦公室，落地窗，紅木大桌，真皮沙發。

三個男人坐在沙發上。左邊那個王建業，快五十了，髮際線都退到大太陽穴了，手裡夾根菸沒點。中間李娜，三十多歲，一身黑套裝，臉上掛著笑。右邊是趙立恆。這小子今兒穿得人模狗樣，深藍西裝，領帶打得嚴絲合縫，頭髮噴了髮膠，正翹著二郎腿轉筆呢。

門剛推開的瞬間，趙立恆抬眼掃過來，那笑容當場僵在臉上。手裡的鋼筆沒抓緊，「啪嗒」一聲掉地上。「你——」蘇暖走過去，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

趙立恆噌地站起來，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你個開滴滴的，大老遠跑這兒來幹嘛？誰讓你進來的？」李娜皺眉打圓場：「立恆，你認識她？」

「她就是昨晚那個——咳，昨晚那個——」趙立恆話說到一半，舌頭像是打了結，硬生生卡在嗓子眼。王建業把煙塞嘴裡，「啪」的一聲打著火：「趙總監，這是唱哪出？」

「王總，這人我認識。」趙立恆深吸口氣，壓著火氣，「就是個開網約車的。昨晚接我單的就是她。這種人也能來面試CEO？」他猛地指蘇暖的鼻子：「滾出去！保安！」

「趙總監。」蘇暖打斷他。她直接繞過桌子，一屁股坐進那把總裁椅裡。真皮椅背很高，這一坐，整個辦公室的景緻盡收眼底。

趙立恆愣了兩秒，吼得變了調：「你瘋了？那是總裁的位置！給我起來！」蘇暖從包裡抽出份檔案，牛皮紙封面，紅章蓋得實實在在，往桌上一推。「三位，先過過目。」

李娜手快，搶過來翻了兩行，臉「唰」地白了：「這……這……」王建業一把奪過，剛看完第一頁，嘴裡的煙掉褲襠上了。他沒顧得上去撿，死死盯著蘇暖：「董事會全權任命……你是總部空降的CEO？」

趙立恆也被嚇住了，翻檔案的手都在抖。蘇暖往後一靠，眯著眼笑。「趙總監，還有樣東西，你看著眼熟不？」她從包裡抽出張工牌，白色卡面，藍Logo，趙立恆的照片正中間。啪地一聲，拍在任命書旁邊。

「昨晚凌晨一點，翡翠灣小區門口，你坐我車。下車的時候，工牌掉在後座上了。」趙立恆的臉瞬間從紅變白，最後灰得像塊磚。李娜猛地轉頭瞪他：「立恆，你昨晚——」

「閉嘴！」趙立恆吼了一嗓子，手撐著桌沿，汗珠子往下掉。他盯著蘇暖，嘴唇直哆嗦：「你……你這幾天一直在開滴滴？」

「十二天。」蘇暖淡淡地說，「四百七十三單，每天平均三十九單。你們的派單演算法、司機抽成、投訴流程，我全摸了個底朝天。」

她從包裡掏出電腦，啪地按開機鍵。螢幕一亮，音訊開始播。喇叭裡傳出趙立恆的聲音：「老子是迅程市場部總監，你個開滴滴的算個屁？信不信我讓你明天接不到單？」

李娜的臉當場綠了。王建業嚇得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蘇暖合上電腦蓋子，冷冷地說：「趙總監，昨晚你罵了七分鐘，雲端錄音，精確到毫秒，都在這兒呢。」

趙立恆身子一軟，癱在沙發上。蘇暖把工牌往他跟前一推。「趙總監，面試，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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