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沒文化不能懂法律？ › 第 6 章 · 共 9 章
雲端監控反殺
蘇敏電話打了三分鐘。電話那頭回得倒是快，錄影已經調好了，直接發蘇敏手機上。
手機往收銀臺上一扔，螢幕亮著。周圍一群人全圍上來了，脖子伸得老長。趙德柱還跪著呢，腦門死死抵著地磚，連頭都不敢抬。
影片開始了。時間戳顯示：12點07分。
趙德柱出現在員工通道，手裡拎個黑色塑膠袋，袋口露出紅酒脖子。他左右亂瞄，確認四下無人，火急火燎衝向儲物櫃區。12點08分，他停在第17號櫃子前，那是林小棠的櫃子。鑰匙掏出來，咔嚓一聲開櫃，紅酒塞進去，關門，轉身，走人。整個過程，就47秒。
影片結束。現場死寂兩秒，然後像炸了鍋一樣。
「臥槽！」「真特麼是他！」「太噁心了吧！」「趙經理你還是人嗎？」「陷害自己人？」「什麼仇什麼怨啊？」
趙德柱憋著氣抬起頭，滿臉冷汗。「那……那又咋樣？」
「一箱酒少三瓶！她櫃子裡就是證據！說不定另外兩瓶也讓她給順走了！」
林小棠沒理他，轉頭看蘇敏。「再調貨架區那個。12點之前的。」
蘇敏操作兩下，第二個影片開了。時間戳：11點52分。趙德柱站在紅酒貨架前，左右亂瞄，伸手從貨架上拿下三瓶紅酒，一股腦塞進黑色塑膠袋，轉身就走。
林小棠指著螢幕問趙德柱：「趙經理，你11點52分拿了三瓶酒。」
「12點08分往林小棠櫃子裡塞了一瓶。」
「另外兩瓶呢？」
趙德柱嘴唇哆嗦，半天憋不出個屁來。
林小棠替他答了：「在你辦公室櫃子裡，對吧？」
趙德柱臉色煞白：「你……你怎麼知道？」
「我收銀臺正對著走廊。」
「你12點15分回辦公室，手裡袋子還是鼓鼓囊囊的。」
「如果三瓶都放林小棠櫃子裡了，袋子早癟了，你說是不？」
趙德柱徹底癱了，像灘爛泥一樣軟在地上。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超市裡的員工基本都湊齊了。王美蘭站在最前頭，臉白一陣紅一陣的。
林小棠接著補刀：「還有指紋呢。」
「紅酒瓶身是光面玻璃，我從來都沒碰過那瓶酒。」
「上面除了你的指紋，還能有誰的？」
她視線投向門口。兩個制服警察走了進來。蘇敏提前報了警。帶頭的姓劉，四十多歲，經驗豐富。
他掃了一圈現場：「誰報的警？」
蘇敏舉手：「我報的。」
「我們經理誣陷員工偷竊，監控都快看完了，證據確鑿。」
劉警官接過手機，快進兩段看了一遍，低頭看著趙德柱：「你是趙德柱？」
趙德柱掙扎著爬起來，死死拽住劉警官的褲腿：「警察同志！千萬別抓我！」
「這是誤會！我跟她開玩笑的！你聽我解釋！」
劉警官一把甩開他的手：「開玩笑？誣陷他人盜竊，偽造證據，這兩條掛在這裡，夠你進去踩幾天縫紉機。」
咔嚓一聲，手銬銬住了趙德柱。趙德柱大吼：「我真知道錯了！長官！我真知道錯了！」
他衝著林小棠喊：「棠姐！棠律！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林小棠看著他，眼神沒一絲波瀾：「趙德柱。」
「你當初逼我道歉的時候，想過給我說話的機會嗎？」
兩個警察架起趙德柱往外拖。他死命掙扎，回頭喊：「我有老婆孩子啊！我不能進去啊！」
「求求你了！長官！」
林小棠沒再看那爛泥一樣的人一眼。
劉警官停步，對林小棠點了點頭：「後續還得你配合做個筆錄。」
林小棠點頭：「隨時。」
警車轟鳴著開走，警笛聲漸漸遠去。超市重新安靜下來，看熱鬧的人也三三兩兩散了。
王美蘭還杵在原地，兩隻手死死攥著包帶，指節都泛白了。
她挪到收銀臺前，聲音發顫：「林小棠……對不起。」
林小棠抬頭看她。王美蘭眼圈一紅：「我剛才不該罵你，也不該摔你手機。」
「是我眼瞎，被人當槍使還幫人數子彈。」
她從包裡掏出一沓錢，拍在收銀臺上：「三千塊。手機錢，拿著。」
林小棠沒碰那疊錢，冷冷道：「王女士。」
「手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但你得長個心眼。投訴是顧客的權利，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便罵人。」
王美蘭抹把臉，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我知道，我知道。」
「我嘴賤，我活該。」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欲言又止。
林小棠看出來了：「還有事？」
王美蘭咬了咬嘴唇：「其實……我家最近攤上官司了。」
「我老公被合夥人坑了，簽了個對賭協議。」
「現在對方要吞掉我們公司，那幫律師都說沒救了，這合同做得死死的。」
她怯生生地看著林小棠：「剛才聽趙德柱叫你棠律，你是不是……懂法律啊？」
林小棠沒接話。
王美蘭又抹了把眼淚：「算了，不值當問這個。」
「今天這事兒是我對不起你，我先走了。」
她轉身要走。
林小棠喊住她：「什麼對賭協議？」
王美蘭猛地回頭，眼睛亮了一下：「你真的……懂這個？」
林小棠拿起收銀臺上的手機。碎屏的手機螢幕亮起。一條簡訊彈出來，陌生號碼。
林小棠手指一滑，點開。
簡訊很短：【棠律，好久不見。聽說你回來了。我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錢立恆】
林小棠盯著螢幕，眼神微冷。
王美蘭看她臉色變了，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
林小棠按滅螢幕，把手機揣進圍裙口袋。
「沒事。」
她轉頭看向王美蘭：「你說的事，明天把合同拿來，我看看。」
王美蘭愣了半晌，然後拼命點頭。
「好！好！我明天一早就來！」
「謝謝你！真的謝謝！」
她鞠了個大躬，匆匆忙忙走了。
蘇敏湊過來，視線在林小棠口袋上轉了一圈：「棠姐，剛才那條簡訊……是熟人？」
林小棠拿起掃碼槍，掃了一瓶礦泉水的條碼。
滴。
「算是吧。」
「一個老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