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律師,你跪錯人了 › 第 7 章 · 共 9 章
爺爺是創始人
爺爺。
林晚這一嗓子不大,全法庭的人都聽見了。
周總的手僵在半空,轉過頭看林晚,又看林鶴年,嘴巴張張合合,跟條缺水的魚似的。
「林鶴年先生——」
「正和律所的扛把子——」
陳景明嗓子有點發緊,結結巴巴喊道:「她是您的——」
「親孫女。」
林鶴年手裡的柺杖往地上一頓。銅頭磕在大理石上,當!的一聲脆響。
「我林鶴年的孫女。」
他嗓門拔高了,「唯一的那個!」
他走到孫女跟前,伸手在她腦袋上摸了摸。
「瘦了。」
林鶴年嘆氣,「三個月沒回來,你奶唸叨想得牙疼,都說了八百回了。」
林晚眼眶熱了。
「爺爺。」
「我在實習。」
「實習?」林鶴年轉頭,踢了趙立輝一眼。
那老傢伙還癱在地毯上,領帶歪到胳肢窩,眼鏡碎了一半。
一抬頭對上林鶴年的眼神,跟觸電似的,猛地彈了起來。
「林老!林老我錯了!」趙立輝撲通一聲跪下,「我不知道她是您親孫女!」
林鶴年沒理他,柺杖拖地往前走,敲得地咚咚響。
一下,兩下,跟擂鼓似的,每一聲都往趙立輝心口上砸。
「你不知道?」林鶴年站定,柺杖尖指著趙立輝鼻子,「所以你就能給她訂盒飯?」
趙立輝腿肚子轉筋。
「我——」
「影印卷宗?」
「端咖啡?」
他越說越急,「林老,那都是小事——」
趙立輝膝蓋磕在大理石上,咚的一聲。
他抱著林鶴年的大腿開始嚎:「林老我錯了!我瞎了眼!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林鶴年冷哼一聲,趙立輝的哭聲戛然而止。
陳景明往後縮了縮脖子,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周總蹲在那,把菸蒂攥手裡,黑灰順著指縫往下漏,糊了一手。
「丫頭。」林鶴年回過頭,衝孫女招招手,「過來。」
林晚應聲走過去。
他環顧四周,大聲嚷道:「記住,林晚是我孫女。」
「正和律所創始人的孫女!」
頓了頓,「但她說——」
「要當個實習律師。」
「誰也不許知道。」
林鶴年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她說要自己幹。」
「我林鶴年的孫女,就這脾氣。」
周總帶頭鼓掌,稀稀拉拉的一片。
趙立輝還跪著,臉白得跟張紙似的,一動不動。
「林老!您高抬貴手!」
林鶴年低頭斜他一眼,「求我?你該求的是你孫女。」
「是林晚!」
趙立輝慌了神,膝蓋在地上蹭著挪過去,對著林晚就磕。
「林晚!不,林小姐,林法官!是我瞎了眼!給您磕頭!」
林晚往後退半步。
「趙律師,起來。」
趙立輝哆哆嗦嗦不敢動,臉貼地。
「陳律師,」林鶴年瞥了一眼,「今天這事兒,爛在肚子裡。」
陳景明恨不得把頭磕地上,「謝林老不殺之恩。」
「不過趙立輝的事,」林鶴年臉色沉下來,「我要查到底。」
趙立輝猛地抬頭,「林老,我——」
「你什麼?」
柺杖尖頂在趙立輝肩膀上,「帶實習生訂盒飯?端咖啡?這就是你帶教的法子?」
話說完,柺杖一壓。
「還有,」林鶴年彎下腰,湊到趙立輝耳邊。
這地方太靜了,話音剛落全場都聽到了。
「你還有別的爛事沒交待?」
「你自己心裡清楚。」
趙立輝臉煞白,嘴唇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林鶴年直起身,拍了拍手,「明天來我辦公室。」
「把卷宗帶齊了。」
「所有。」
趙立輝身子一軟,癱在地上跟灘爛泥似的。
周總搓著手湊上來,「林小姐——」
「別別別,林法官——」
「這事兒……」林晚擺擺手,打斷他。
「周總,案子按流程走。」
「我只是個實習生。」
周總愣了一下,隨即爆笑起來。
「行!實習生行!正和律所這實習生,比仲裁院的法官還能踢館!」
林鶴年也樂了,拍拍孫女手背。
「丫頭,走吧,回家吃飯。」
「你奶燉了排骨湯。」
林晚應了一聲,看都沒看地上癱著的趙立輝,扶著林鶴年往外走。
到門口,林鶴年突然停下,沒回頭。
「趙立輝。」
「記住了。」
「明天。」
「把東西帶齊。」
柺杖在地上點了一下,當!
人走遠了,門「咔噠」一聲關上。
趙立輝兜裡的手機狂響,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出一行字:「瑞士銀行:您的賬戶已凍結。」
手機哐當掉地上,螢幕碎成蜘蛛網。
趙立輝盯著那碎屏,裡面映出自己一張扭曲變形的臉,像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