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新人竟是昔日Y神 › 第 5 章 · 共 9 章
當面對質
下午三點，會議室裡悶得像蒸籠。
長桌兩邊坐滿了人，誰也不說話。
陳主任坐主位，趙承志正對面，劉琛在趙左，周薇在劉側，最角落縮著林清焰，面前攤著一沓材料，三份，訂書釘在燈光下閃得人眼暈。
客戶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袖口扣得嚴嚴實實。他推了推厚底眼鏡：「趙律師，這跨境併購案的管轄權條款，我翻了國內所有判例，死活找不著先例。」
趙承志翻了個檔案，「確實，這是個灰色的坑。」
猛一抬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小林，你那堆資料裡，有這東西？」
劉琛放下茶杯，「哐」的一聲。他陰陽怪氣：「趙律，小林來才半個月，讓她啃這種冷門條款，是不是有點……」
「我問的是她。」趙承志眼皮都沒抬。
林清焰抬起頭，聲音沒起伏：「有。」
趙承志眉毛一挑：「說。」
「1998年英國樞密院，東方航運訴太平洋貿易案，核心就是這跨境併購裡的排他性管轄，裁定以合同為準，除非原告能證明這地兒不方便。」
她頓了頓，「接著是2003年新加坡上訴院，李氏集團案，接著了東方航運的邏輯，加了個『合理預期例外』，要是被告籤的時候沒想到這條款，就不算數。」
趙承志筆一放：「還有呢？2011年海牙仲裁，PCA Case 2011-17。」
林清焰沒看筆記：「涉及中歐合資企業的管轄權爭議，仲裁庭裁定，併購要是牽扯第三國資產，這管轄條款就得跟人家國家強制法對上，對不上就是廢紙一張。」
會議室裡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客戶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劉琛攥著茶杯的手指頭青白一片，周薇眼都直了。
趙承志身子往後一仰，椅子發出嘎吱聲。「東方航運案第47段，那堆法條裡，你指哪一條？」
「《英國1979年貨物銷售法》第14條第3款。」
趙又問，「新加坡那個判例，法官姓啥？」
「Chao Hick Tin，趙錫燊，後來升了副總檢察長。」
趙承志站了起來，大步走到林清焰跟前。「海牙那個PCA案，首席仲裁員叫什麼？」
「Jan Paulsson，瑞典人，以前是國際商會仲裁院的秘書長。」
林清焰把杯子放下，沒聲音。
趙承志雙臂撐在桌上，壓低聲音：「三年前，新加坡。國際模擬法庭大賽決賽，那道題是不是就這管轄權？」
林清焰指尖碰到訂書針，鐵皮扎手。「不知道。」
趙笑了，轉身對著所有人。「決賽那天，正方三辯在自由辯論環節，連著甩出東方航運、李氏集團、海牙PCA三個案子，直接把反方懟得啞火了。」
陳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汗。「趙律師，你意思是……」
「我不是說意思。」趙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林清焰，「你就是Y。」
旁邊有人猛吸一口涼氣。周薇在桌子底下死死攥拳，指甲掐進肉裡，疼都忘了。劉琛跳起來：「趙律師，這玩笑開大了吧？」
「不是玩笑。」
趙承志從懷裡掏出手機，螢幕一按，一段錄音炸響。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是個女人的聲音，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每一個字都咬得死死的。
「我方第三論據，基於1998年樞密院東方航運案，以及2003年新加坡上訴院李氏集團案，這倆案子共同建立了審查標準——」
趙手指頭一停。整個會議室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嗡嗡響，聲音跟林清焰一模一樣。
趙把手機往桌上一扔，螢幕朝上。「三年前那場決賽，我在臺下啃麵包，這聲音我聽了整整一天。」
他盯著林清焰的眼睛，「告訴我，你是Y嗎？」
林清焰手裡的筆桿硌得指紋發白。她盯著那個靜止的進度條，0分47秒。
「不是。」
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趙手指一滑，下一段錄音。背景音炸了，歡呼聲震耳欲聾。主持人喊：「本屆國際模擬法庭大賽冠軍——」
接著是那個女聲，短促有力：「謝謝。」
林清焰握筆的手指瞬間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