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新人竟是昔日Y神 › 第 3 章 · 共 9 章
模擬法庭的碾壓
模擬法庭就設在這間錦城律所最大的會議室。
九點整。
人坐滿了。三十七把椅子，合夥人、執業律師、實習生，一個不落。後排擠著六個站票。
劉琛在評委正中間。
左手邊是趙承志，右手邊是人事總監陳敏。
周薇站在發言席。一身黑套裝，髮髻挽得緊緊的。桌上攤著三頁提綱，旁邊碼著十二本厚厚的列印判例。
對面站的是林清焰，面前就一張紙，一支筆。
「開始。」劉琛一敲法槌。
周薇先開口。她咬準了今天的商仲案最關鍵的一點——合同解除權的行使條件。
「最高院2019年公報第14號，守約方要行使解除權，得證明違約方根本違約，還得讓合同目的落空。」
她語氣穩得很，舉起判例影印件。「再看錦城中院2020年白皮書第37頁，對『合同目的落空』的認定，那是相當嚴。」
她停了停，掃視全場。「所以說，」聲音拔高，「申請人這單方解除，沒理。」
實習生們趕緊記筆記，劉琛也點了點頭。
周薇把判例放下，轉頭看向林清焰。「下面聽聽被申請方怎麼說。」
林清焰站起來，手插兜，沒碰那張紙。「我們不引用最高院公報案例。」
會議室裡有人抬頭。林清焰語氣平得像在唸說明書——「最高院2017年民申字第2841號裁定。」
周薇眉頭一皺。這案號她沒聽說過。林清焰接著念——「只要違約讓守約方合理期待利益受損，解除條件就能成就，根本不用合同目的全落空。」
她頓了頓。「申請人客戶訂單被取消，直接損失370萬，佔了總價六成二。」
「合理期待利益呢？」她盯著周薇。
周薇翻自己的彙編，翻了三頁，又翻了三頁，死活找不著。
「第二個，」林清焰不等她反駁，「2016年民終字第597號。違約才七天，守約方照樣解除，最高院維持原判。」
「理由就一句，」她背稿子似的背出來——「『商業交易裡的時效利益，本身就是合同目的的一部分』。」
後排有人倒吸涼氣。趙承志摘下眼鏡，死盯著林清焰。周薇的手指在書上頓住了。
她抬頭，「這兩個案子……公開彙編裡沒收錄啊。」
「有，」林清焰說，「中國裁判文書網，全文公開。」
會議室瞬間安靜，連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都聽得見。周薇耳朵紅了，低頭猛刷手機。
林清焰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又放下。
「第三個，」三十七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
「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2018年裁決，UNCITRAL Arbitration No.1927/DB。」
「這裁決的原則是，跨國合同裡，誰拿『行業慣例』說事兒要寬限期，誰就得證明這慣例在當地也通用。」
「今天被申請人說的這『30天慣例寬限期』，」她停住，「錦城法院這邊，沒一個案子支援過。」
「反過來說，」錦城中院2019年商事裁定第0831號，早就把這種主張全否了。
周薇手機「啪」掉桌上，螢幕還亮著。她沒撿。臉色從紅變白，又白得像死人一樣灰。
劉琛手上的法槌攥得死緊，指節發白。沒人說話，後排那六個人，全盯著林清焰。
「以上。」林清焰坐下。那張紙翻過來，背面白得刺眼。周薇那邊，提綱攤著，十二本判例摞著，一頁都沒動過。
「還有補充沒？」劉琛嗓子有點啞。周薇張嘴，卻發不出聲。
趙承志拍案而起。他沒理劉琛，徑直往門口走。門「砰」地開啟，又合上。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三聲，停住，又折了回來。
會議室門再次猛地拉開。趙承志站在門口，盯著劉琛。
「劉律師，」他聲音壓得低，全屋都能聽見，「出去說兩句。」
劉琛抬頭。趙承志視線越過他，落在林清焰身上，只停了一秒，然後才看回劉琛。
「你這個實習生，」他頓了一下，三十七雙耳朵豎起來，「很有可能，就是三年前的那個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