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直播有鬼規則 › 第 8 章 · 共 9 章
伺服器裡的對決
意識剛被抽離肉體，再睜眼，眼前是一條長得沒邊兒的白走廊。
牆上密密麻麻的字正往外冒，全是夜鶯平臺的直播規矩。
但這文字不對勁，正在被篡改。
原本第三條是「主播不得在凌晨三點後開播」，這一劃，變成了「必須在三點後，否則封號」。再看第十七條，原本是「禁止唱《黑色星期天》」，現在成了「必須唱，一場不能少」。
蘇晚盯著那些扭曲的鬼畫符。
走廊盡頭，鏡中人杵在那兒。那東西已經不是蘇晚的映象了，是無數個主播的爛臉拼出來的集大成者。臉一變，身體一變，聲音也跟著變。
「蘇晚。」
鏡子裡的東西咧嘴笑，「你看，我在最佳化規則。以前的規矩太死板，不夠刺激。」
蘇晚沒動彈。
「你改了多少？」
「147條。每秒三條。再過兩分鐘，這平臺的規矩就全是我的了。」
蘇晚飛快點開系統面板。管理員許可權還在。她抽出修改日誌，上面密密麻麻147條，時間戳精確到毫秒。
鏡中人湊過來，那種感覺讓人發毛。
「在找什麼？」
它問，「漏洞？沒有漏洞。我的規則完美無缺。」
蘇晚頭都沒抬。「規則第89條，你改成了『主播必須回應所有彈幕』。對。第134條，改成了『主播不得同時回應超過5條彈幕』。」
鏡中人笑容僵住了，「那又怎樣？」
蘇晚沒停。「規則第22條，『直播畫面必須始終包含主播正臉』。第91條，『主播在唱《黑色星期天》時必須閉眼』。第156條，『主播不得在鏡頭前閉眼超過3秒』。」
她抬起眼皮，盯著那東西。「你現在改到第幾條了？」
鏡中人臉上的五官開始閃爍，像接觸不良的電視，「182條。」
蘇晚調出最新一條，螢幕上一閃一閃，「第182條，『所有規則衝突時，以最新規則為準』。」蘇晚冷笑，「你加這條，是因為前面的規矩打架了吧？」
牆壁猛地一震，文字開始瘋狂閃爍。視網膜上跳出一堆亂碼：【警告：邏輯衝突檢測啟動】。【衝突項：89條↔134條】。【衝突項：22條↔91條↔156條】。【衝突計數：23組】。
鏡中人往後退了一步，身上那些拼湊的肉塊都在抖，「我可以補。再加一條，第183條——」
蘇晚打斷它，「沒機會了。」
她指尖虛點，虛擬鍵盤浮上來，噼裡啪啦敲了一行程式碼：【以管理員許可權呼叫底層規則校驗協議】。【校驗基準：原始規則文件 version 0.1】。
螢幕上彈出一排白底黑字：【原始規則第0條：詭異必須遵守自己設下的規則】。【第0.1條：規則集合必須滿足邏輯自洽】。【第0.2條：不滿足自洽的規則集合，視為無效資料】。【第0.3條：無效資料將被系統自動格式化】。
鏡中人看到這幾行字，身體開始潰散，「不！你不能——」
蘇晚按下了回車。
【邏輯校驗開始】。【檢測到183條修改中存在47組矛盾】。【判定：修改無效】。【執行：格式化所有矛盾規則】。
鏡中人的身體裂開了。那些拼湊起來的映象碎片，像剝皮一樣一片片往下掉。
「蘇晚！」
那聲音變成了多重混響，男的女的老的幼的一起嚎，「你以為格式化就能殺了我？我是規則本身！規則怎麼可能被刪？」
蘇晚看著它，面無表情。「你說得對。規則刪不掉。但你搞錯了。」
她敲下第二行指令：【將異常資料體「鏡中人」標記為冗餘資料】。【執行永久只讀鎖定】。【儲存位置：/quarantine/readonly/mirror.dat】。
鏡中人的碎片開始凝固，不是消失，是變成了程式碼。只讀程式碼，鎖死了，不可修改，不可執行，不可刪除。
只剩下一張臉，還是蘇晚那張臉，死死盯著對面。
「你會變成我。」
它說，「所有管理員都會變成我們。你今天格式化我，總有一天，你會站在我現在站的位置，被下一個你格式化。」
蘇晚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隨手往後一揮。
「也許吧。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她冷冷道，「你該閉嘴了。」
回車鍵重重落下。
【格式化完成】。【異常資料體已永久鎖定】。【鎖定位置：/quarantine/readonly/mirror.dat】。【佔用空間：0.00KB】。【狀態：只讀】。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牆上滾動的文字停了，變回了原本的樣子。蘇晚站在中間，面前懸浮著一塊螢幕，裡面是伺服器根目錄。
/quarantine/，/logs/，/rules/，/root/。
她點進/root/，裡面只有一個檔案，origin.rule。128位元組，三年前修改的。
她正要點開，角落突然閃了一下。一個沒名字的隱藏資料夾。許可權不足。
她輸入剛拿到的管理員碼，螢幕一閃：【許可權驗證通過】。路徑切換到/root/.hidden/。
裡面只有一個檔案。名字叫origin.rule.backup，大小128位元組，修改時間是今天。00:00:00。
蘇晚瞳孔猛地一縮。
點開。
檔案裡只有一行字。
【規則第0條：管理員也是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