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說謊，我來拆穿 › 第 1 章 · 共 9 章
溫泉邊的手機
車在山路上晃了四個鐘頭。
蘇木靠窗，耳機裡塞著白噪音，聽著有點悶。
前排王磊嗓門大，硬是把引擎聲給壓下去了。
「這度假村我查過，4.8分，溫泉是一絕。」
趙琳接茬兒笑：「磊哥今兒晚上去泡個湯？」
「必須的，安排上。」
蘇木閉著眼，手機震個不停。群裡三條十七的訊息，他一條沒回。專案上線那天，趙琳抄了他的程式碼，功勞全歸她。他提了日誌，領導卻讓他「別太較真」。
車一停，孤山度假村到了。
灰瓦白牆看著挺唬人，門口兩棵枯松死氣沉沉。周導站在臺階上，白襯衫黑西褲，那笑像是貼在臉上的面具。
「歡迎各位。行李拿好，按房號入住了。」
蘇木拿到鑰匙，一瞧，107號。最偏那間，緊挨著後山。
趙琳分到了201，陽臺正對溫泉。她掃了一眼蘇木手裡的牌，嘴角往上翹了翹。
周導開始發那本巴掌大的小冊子，燙金封面，看著挺唬人。
「請仔細閱讀，務必遵守。」
蘇木翻開第一頁。
第一條，晚上十點後禁止前往溫泉區。
第二條，請勿回應鏡子裡的自己。
第三條，不要單獨行動。
第四條……第四條是假的。
蘇木手指一頓，抬頭道：「這手冊有問題。」
周導側過身，皮笑肉不笑：「出了什麼bug？」
「第四條說自己是假的。要是真的，那就是假的；要是假的，那它就是真的。怎麼都圓不通。」
趙琳噗嗤笑了：「蘇木你是不是寫程式碼寫魔怔了？人家就是個溫馨提示，你當Bug修？」
王磊拍著大腿：「行了哥們兒，出來玩放鬆點，想那麼多幹嘛。」
蘇木合上冊子：「一個自相矛盾的規則，要麼是故意的，要麼就——」
「要麼有什麼？」趙琳挑眉，「陰謀論？你是不是還想說這是異世界？」
周導欠了欠身：「這位先生思維縝密。不過手冊是管理層定的，我也就是個執行機器。」
蘇木盯著周導，這笑不達眼底。
晚宴上，火鍋咕嘟咕嘟響。王磊灌了半斤白酒，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米。
「十點不讓泡？破規矩，誰定的。」
趙琳給他倒滿：「磊哥，人家寫著呢。」
「手冊還寫著第四條是假的呢。」王磊仰脖幹了，眼珠子發亮，「說不定第一條也是假的。」
蘇木放下筷子：「最好別作死。」
「你管我？」
王磊晃晃悠悠站起來，掏出手機：「十點半，我去泡一個。明天見識見識這溫泉有多爽。」
門一摔，他出去了。
趙琳回頭看了蘇木一眼，笑得很微妙：「不去攔著？」
蘇木端起茶杯，沒吭聲。
十一點，沒影了。十一點半，電話打不通。
十二點，蘇木站起身。
「去溫泉。」
「手冊——」
「手冊第四條是假的，第三條『不要單獨行動』也不一定準。第二條『別回應鏡子裡的自己』——水面就是鏡子。」
他抓起外套衝了出去。
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溫泉在後山，石板路兩旁全是枯竹林，黑壓壓一片。路燈間隔二十米，光暈之外全是影子。
溫泉池冒著白汽，水面平靜得像塊鏡子，映著月亮。
王磊不在。
蘇木繞著池子轉了一圈。池邊石臺上，一部手機扣著，螢幕朝下。
撿起來一看，王磊的。鎖屏還是巴薩隊徽。
突然，「滴」一聲，螢幕亮了。
沒開鎖屏。白底黑字，一行字跳出來：「5. 不要相信蘇木。」 字型跟手冊裡的一模一樣。
蘇木猛地抬頭。水面倒影裡，後面站著個人影。
白襯衫，黑西褲。
周導的聲音就在身後：「蘇先生，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