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照鏡者必死 › 第 9 章 · 共 9 章
新規則，舊主人
民宿晃動得厲害，往下沉。蘇木死死拽住樓梯扶手。牆上血嘩啦啦往下淌。就剩第四條規則，亮得發白。
「惡意者自食其果。」吳隱那聲音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帶著股腥氣。「陪我死——」「所有人——」「都別想逃——」
上面牆皮崩開大縫隙。鏡子裡那口深井也張開了。無數隻手從縫裡探出來。林悅那張臉擠在最前頭。嘴皮子哆嗦著，發不出聲。只能看見口型。「救我們。」
蘇木盯著地上的血。指頭往裡戳了戳，抹下一道紅痕。在第四條旁邊，狠狠寫下一行。「第五條規則。」「現主人對民宿擁有絕對解釋權。」
字寫完，血光猛地炸開。第四條規則突然亮瞎人眼。原本兩行字連成一片巨大的光幕。吳隱的嚎叫瞬間拔高八度。「不——」「規矩不是這麼用的——」「你不能——」
蘇木沒搭理他。筆尖接著往下劃。「第六條規則。」「所有前主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現主人意志。」「違者視為惡意入侵。」「按第四條處理。」
最後一筆落定。滿牆規則齊刷刷亮起來。四條舊的，兩條新的。血字變成燙金的顏色。那些伸出來的手開始往回縮。林悅的手指還在摳地。蘇木看著她。「等我一分鐘。」
地底下的慘叫變了調。沒了怒氣，全是怕。「蘇木——」「你不能——」「這規矩是我定的——」「你無權——」
蘇木轉過身，對著地板上的黑窟窿。「是你定的？」「第一條。住客得守規矩。」「第二條。解釋權歸民宿主人。」
「第三條。惡意者自食其果。」「第四條。鏡中世界歸我管。」他蹲下身子，盯著裡面的黑洞。「你現在什麼身份？」「上一任。」「那我是誰？」「現任。」「解釋權歸誰？」
吳隱沒吐字，只聽見黑霧在抖。蘇木站直了。「按你自己的規矩。」「你的獻祭，不算數。」
六條金光沖天而起。裂縫猛地合上，帶起一陣風。一隻手還卡在縫隙裡，正是吳隱的。手指死死摳著地磚邊緣。「你——」「不得好死——」
蘇木一腳踩上去。鞋底壓著骨頭咔嚓響。「第四條。惡意者自食其果。」「你拿二十三條人命換在這兒稱王。」「現在。」「連本帶利，該還了。」
金光照進縫隙。那隻手開始冒煙、融化，皮肉嘩啦啦往下掉。骨頭也被砸碎了。地底下的慘叫足足嚎了十秒，沒斷過。然後。閉嘴了。
裂縫徹底合死。樓板裂痕也沒了。牆上血泊急速回流。六行字變回黑色，整整齊齊，跟印刷品似的。震動停了。蘇木鬆開手，往走廊走去。
雜物間門開了。裡面堆滿了死人留下的東西。足足二十三件。手錶、錢包、相機、日記本，林悅那條圍巾疊在最上面。蘇木把這些垃圾全搬到了院子裡。正午太陽毒得很。
找來一桶汽油，全潑上去。打火機一點，火苗躥起三米高。黑煙直衝雲霄。沒那股血腥味，只有松木燒焦的香。二十三條灰煙從火裡飄出來，在日頭底下轉了個圈，鑽進山裡。
火光裡最後飄過林悅那張臉，衝他笑了笑，瞬間沒了。蘇木看著火燎乾淨，回大廳。一把抓過櫃檯上的登記簿。
翻開第一頁。吳隱的名字燒得面目全非，看不清了。合上本子，倒了杯水，坐在櫃檯後面。牆上六條黑字靜靜掛著。
盯著看了三分鐘。起身在第六條下面寫。「第七條。鏡子是出口。」「第八條。第一條作廢。」
寫完，盤腿想了想，又添一條。「第九條。歡迎所有迷路者。」走到門口，把第一條揭下來，撕成碎紙，扔進垃圾桶。重新寫了一張，貼回原位。
黑字第一行。「歡迎所有迷路者。」字跡還沒幹透，透著股溼氣。
三個月後。傍晚六點。山路上傳來腳步聲。個背包客站在門口，渾身溼透，跟落湯雞似的。褲腿上全是泥印子，臉上幾道樹枝劃的血痕。他盯著牆上的字。
「第一條……」「歡迎所有迷路者。」「第二條……」「鏡子是出口。」「第三條……」「忽略第一條。」
他愣了，來回瞅了三遍，手開始哆嗦。「這他媽……」「什麼意思？」
蘇木從廚房晃悠出來，端著兩杯熱茶。遞過去一杯。「別緊張。」「第一條是真的。」
背包客接過來，手還在抖。「那第三條……」「忽略第一條。」「這不扯淡嗎？」
蘇木喝口茶。下巴抬了抬。「不矛盾。」「前提是——」「你已經進來了。」
背包客愣了三秒。抬頭看外面，大雨像瓢潑似的。天黑透了。屋裡燈光暖暖的，爐火燒得正旺。他端起茶杯，咕咚喝一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下來。「所以……」「我能住？」
蘇木點頭。「歡迎。」背包客一屁股癱在沙發上，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窗外大雨嘩嘩響。鏡子裡映出大廳。蘇木 still 站在櫃檯後。牆上掛了九條規則。第一條的字跡徹底幹了。「歡迎所有迷路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