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照鏡者必死 › 第 1 章 · 共 9 章
牆上的第七條
推開門，山風立刻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大廳裡那三盞白熾燈晃得人眼暈，把木地板照得發黃。屋裡沒人。前臺那盆綠蘿早就死了，葉子捲成了灰褐色。牆上掛著塊黑板，紅漆寫的字往下淌，看著像剛乾涸的血。
蘇木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走過去看黑板。上面寫著入住須知：
**第一條：**請在前臺登記姓名與身份證號。 **第二條：**午夜十二點後，不要照鏡子。 **第三條：**如果看到第七條規則，請忽略它。 **第四條：**本店共有七條規則。
蘇木數了兩遍，黑板上只有四條。 他掏出手機想拍照，螢幕上一格訊號都沒有，電量還剩73%。時間18:42。
「七條規則，怎麼只寫了四條？」蘇木把背包往肩上一甩，「第三條說忽略第七條，可第四條又寫了共有七條——」
身後突然咔嗒一聲脆響。 門鎖彈下來了。
蘇木猛地回頭，門把手上已經掛了一把銅鎖，鎖舌死死扣住，擰不動。大廳裡靜得嚇人，只有燈泡電流聲嗡嗡響。
他又轉頭看黑板，視線在第四條和第三條上面轉悠。那兩行字顏色比其他深，明顯是新補上去的。
「如果只有四條，第三條就是廢話。如果有七條，那剩下三條在哪？」他一邊嘟囔一邊把大廳掃了個遍。前臺後面的牆光禿禿的，樓梯口掛幅山水畫，落款都看不清。牆角立面穿衣鏡，邊框雕花都被磨花了，鏡面蒙著層厚灰。
蘇木走過去，鏡子裡映出他那張灰撲撲的臉，頭髮被山風吹得亂糟糟，衝鋒衣肩帶都磨起毛了。他抬手抹去鏡面灰塵。
鏡中人也抬手，但慢了半拍。
蘇木的手指僵在半空，鏡中人的手指還在動，指甲刮過鏡面內側，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蘇木下意識退後一步，鏡中人沒動。 鏡中人歪了下頭，緊接著嘴角開始往上扯，咧開的弧度都過了頭，露出一嘴白牙。
蘇木死死盯著鏡面。鏡中人舉著右手在玻璃上寫字，字跡是反的，藉著灰層勉強能看清：
**第五條：**鏡子裡的人不是你。 **第六條：**不要背對鏡子超過十秒。 **第七條：**立刻離開。
蘇木讀完這七條，瞳孔猛地一縮。
第三條說忽略第七條，可第七條說的是立刻離開。要是聽第三條的，就得無視離開的警告；要是聽第七條的，又得違背第三條。不管是哪邊，都在違規。
蘇木盯著那行紅漆字，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這局設得挺刁鑽。」抬手看了一眼表，18:45。
下一秒，鏡中人突然五指張開，對著鏡面狠狠拍下去。鏡面震了一下，蘇木卻沒退。 鏡中人開始用指甲刮鏡面，從上往下，吱——尖銳刺耳。刮到底部，手指停住，又往上面補了一行字：
你以為只有七條？
蘇木盯著那行字，後背發涼。 身後突然傳來銅鎖轉動的聲音，咔嚓咔嚓。
他猛地回頭，門完好無損，大廳裡空蕩蕩的。再轉回來，鏡中人已經貼了上來，整張臉擠在鏡子裡，跟蘇木長得一模一樣。那張嘴一張一合，無聲地動著。
蘇木費力辨認口型，那是三個字。 鏡中人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剛才更完整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