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唱封神

警察一進門，趙鋒正湊在評委邊上。一眼瞅見警察，轉身就跑。

兩個警察衝上去，兩下把他按趴下了。臉貼著地，嘴還硬：「憑什麼抓我！冤枉啊！」

領頭的警察掏出證件晃了一下：「趙鋒，涉嫌商業欺詐、脅迫簽約，跟我們走一趟。」咔嚓一聲，手銬鎖上了。

舞臺另一頭，林婉腿肚子直轉筋。往後退，再往後退，鞋跟絆到裙襬，差點摔個臉著地。也沒人伸手拉她。

導播間裡亂鬨鬨的，直播還在播，彈幕早就炸了。「臥槽真給報警了」、「沈鳶牛批」、「趙鋒這狗終於扒了皮」、「林婉那表情絕了」、「等等錄音真的假的」、「警察都來了還問什麼問」。

導演衝到控制台前，對著耳麥吼：「切廣告！快切廣告！」

沈鳶舉起話筒：「導演，給我一分鐘。」導演一愣。「就一分鐘。」沈鳶說，「別配樂。」

現場一萬人跟著鼓掌。掌聲像海浪一樣從後排往前推，整個場館都在晃。

導演的手懸在切換鍵上。副導演湊過來小聲說：「老大，直播間破八百萬了。」導演手才鬆下來。

沈鳶走到中間。燈光師手忙腳亂，一束追光就這麼打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沒伴奏，沒樂隊，全是人聲。

第一個音出來，前排評委筆掉地上了。啪嗒彈兩下，沒人撿。

沈鳶唱的那首，是她被雪藏三年憋出來的。那時候沒活幹，全被趙鋒推了。她窩在城中村地下室，對著斑駁牆皮練聲。牆上貼滿五線譜，記著這歌的每一個音符。

現在這曲子響在萬人場館裡。聲音越唱越高，直接把空氣撕開。

副歌直接飆高八度。音響師手忙腳亂調裝置，差點把推子推爆。這聲音穿透場館，穿透螢幕，鑽進每個看直播的屋裡。

彈幕突然停了。足足十秒沒反應，然後像炸了一樣。「起雞皮疙瘩了」、「什麼神仙嗓子」、「清唱啊這是清唱啊」、「誰說沈鳶副歌跑調的給老子滾出來」、「這他媽叫跑調？？？」、「趙鋒你聽見了嗎趙鋒」、「林婉表情絕了截圖了」。

直播間人數跳到1300萬，又跳1900萬。伺服器開始卡，彈幕刷不出來。觀眾重新整理再重新整理，螢幕上還是沈鳶站在光裡的樣子。

她閉著眼。唱到第二段，聲音變了。不是變弱，是情緒變了。從憤怒變悲憫，從控訴變原諒。每個字咬得清，每個音準得狠。

臺下有人哭了。舉林婉燈牌的小姑娘把牌子一放，抹眼淚。旁邊遞過來紙巾。

沈鳶唱完最後一個音，放下話筒。全場靜了兩秒，然後一萬人站起來。「沈鳶！沈鳶！沈鳶！」喊聲震得頂燈都在晃。

導播間裡，副導演看著資料面板，聲音發抖：「老大，3100萬。」導演癱在椅子上。「這是《星光之戰》開播最高紀錄。」他頓了頓，「包括決賽夜。」

評委席上，王德站了起來。這裡面資歷最老，當過三屆《星光之戰》評委。他一站起來，其他人全看他。他開始鼓掌。一下，兩下，三下。掌聲在空蕩蕩的評委席裡挺扎眼。

「唱得好。」王德說。話鋒一轉，「但沈鳶，唱得好不等於你說的是真的。」

他抓起話筒，聲音傳遍了全場。「錄音能造假，AI技術早成熟了。你放的那錄音，音質差，來源不明，連時間地點都沒有——」他環顧四周，「你憑什麼讓我們信這是真的？」

林婉猛地抬頭。她看著王德，嘴角抽了一下，像要笑。沈鳶立在舞臺中央，追光打滿全身。她看著王德。

「王德老師，」她說，「你的意思是，讓我當場證明？」

王德攤開手。「除非你能證明。」

場館裡安靜下來。一萬雙眼睛盯著沈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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