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握錄音站在敲鐘臺 › 第 3 章 · 共 9 章
資料陷阱
凌晨兩點半。
蘇敏把隨身碟一捅。藍光照在臉上，眼影都花了。她在鍵盤上噼裡啪啦敲一通，伺服器日誌嘩啦啦往下滾。
回車敲下去，三條假記錄立馬進系統。她截了圖，開啟微信發過去：「搞定了。」那邊秒回：「刪乾淨。」
隨身碟格式化，關機，合本子。起身，窗戶雨停了。她根本沒留意，伺服器後臺裡，個隱形水印程式早就跑起來了。什麼操作、什麼指令、敲鍵盤多快，全給錄了。watermark_20181015.syslog，上傳路徑加密，AES-256，鎖得死死的。
蘇敏關門下樓，抬頭一看，三點十二分。這一邊，林見秋手機亮了。她沒睡，縮在破出租屋裡盯著螢幕。雲端彈窗跳出來：「檢測到非授權日誌寫入…」。附件點開，十九條記錄。其中一條IP地址，歸屬地顯示：廣東深圳，中國電信。林見秋嘴角一勾。前世這蘇敏用的就是這IP，一點都沒變。她在備忘錄上敲一行字：「晨會，9點，會議室A。」關燈睡覺。鬧鐘響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林見秋洗把臉，套上那件白襯衫，把工牌往左胸一別，出門。
九點，會議室A。十二張椅子圍了一圈，周秉誠坐主位，蘇敏就在他右邊。林見秋推門進來：「見秋，坐。」她落座，對面就是蘇敏。蘇敏翻著資料夾，手有點抖。周秉誠咳了聲：「晨會，先說資訊安全。」話音剛落，蘇敏猛地站起，投影開啟。三張截圖甩在大螢幕上。下載記錄、傳輸記錄、登入號：linjianqiu@yunwhale.com。蘇敏盯著林見秋，聲音發緊：「林總監，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賬號在凌晨兩點多，從外網下載了核心演算法包？」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周秉誠皺眉：「見秋，這怎麼回事？」林見秋不動聲色，開啟本本連上投影。後臺介面一閃，watermark_20181015.syslog。十九條記錄全出來了，每條都帶著水印時間戳。林見秋站起來：「蘇總監，你凌晨兩點四十八分登入伺服器？」她手指在螢幕上劃：「金士頓隨身碟，32G。改了三條假日誌？」蘇敏臉白得像紙，嘴抽了一下。林見秋步步緊逼：「IP是119.33.45.21，深圳電信。你人明明在北京。」蘇敏想辯，林見秋沒給她機會：「假日誌刪了？水印程式早就啟動了。你敲鍵盤多快、刪東西多利索，全錄下來了。」她頓了頓：「需要我放錄音嗎？」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蘇敏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秉誠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吼道：「蘇敏！你瘋了？」蘇敏回頭看他，眼圈紅得嚇人。周秉誠指著大門：「滾出去！停職！」蘇敏抓起包落荒而逃，高跟鞋聲噠噠噠遠去。周秉誠喘著粗氣，轉頭看向林見秋：「見秋，這事我一定查到底。」林見秋合上電腦，淡淡地說：「周總，伺服器最高許可權只有三人，你、我、蘇敏。」她盯著周秉誠：「她一個人，改不了登入驗證的安全策略。」周秉誠臉色一變。林見秋繼續補刀：「所以，誰給了她許可權？」會議室裡又是一片漆黑。周秉誠喉結動了動：「這事……我會查。」林見秋起身：「查吧。水印已經同步公證處雲端了，刪不掉。」她拎起本子往外走。身後的十二個人面面相覷。周秉誠站在原地，手一直在抖。
林見秋回到工位，點開郵箱。一封新郵件彈出來，發件人未知。主題：路演禮物。正文就一行字：「路演當天會有更大的禮物。」林見秋抬頭，走廊盡頭，周秉誠正跟蘇敏嘀咕。蘇敏哭得抽抽搭搭，周秉誠臉色陰沉。兩人猛地轉過頭，視線和林見秋撞上。林見秋收回目光，伸手進包。三支錄音筆，電量全滿。她低聲嘟囔：「正好，我也準備了禮物。」窗外，日頭爬起來，照在中關村玻璃幕牆上，晃得人眼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