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貴的第一波反撲

考場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監考老師把試卷袋撕開，答題卡一沓沓往下扔。林清伸手接住，名字一落筆就寫穩了，准考證號填得噼啪響。

翻開語文卷子。前世那些題怎麼考的，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答案早刻進骨頭縫裡了。四十分鐘，刷刷刷，卷子填滿了。

空出來的時間幹啥？合上筆帽，抬眼瞅向窗外，那輛黑色轎車早沒影了。

考完第一科，林清走出大門，把手機開機。

螢幕上一堆未接，加起來三十七條，全是同一個號。林清沒回。緊接著訊息一條條往上頂。

「什麼林清同學，建議私下調解；周家開價二十萬私了；讓你撤訴，這事翻篇。」林清看都沒看，把手機往兜裡一揣。

下午考數學。林清提前半小時交卷，剛出校門，門口停了三輛車，黑色奧迪，車牌尾號888。車門一開，下來倆穿黑西裝的，皮鞋擦得能照人。

「林小姐，周先生想見見你。」林清腳步沒停：「哪個周先生？」「周成海。」林清眼皮都沒抬，直接繞過去。

男人伸手要攔：「林小姐，你家底我們清楚。二十萬不夠，還能加價。」

林清掏出手機，手指一按，直接撥了三個號。「110。」男人臉瞬間白了：「你撥打這個電話，後果自負。」

林清冷笑一聲，把螢幕懟到他臉前。不是撥號介面，是段錄音。周曼的聲音，瞬間從揚聲器裡鑽出來：「陳瑤，把藥放她水裡，考完試我爸讓人替她考。」

男人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林清收起手機：「回話給周成海，他閨女這聲音，我存了仨備份。雲端一份，律師手裡一份，還有一份……」她頓了頓，「你們自個兒猜猜在哪。」三個男人臉都嚇白了。

林清邁開步子往公交站走。走出十來米，身後傳來喊聲：「林清！你別後悔啊！」她頭也沒回。

到了晚上七點，林清窩在出租屋電腦前。

前世周成海貪腐的賬本，都在雲端一個加密資料夾裡。賬號密碼她記得死死的。上輩子周家塌房，就是這賬本被曝光的，四十七頁，全是黑料。

林清登入賬號，下載，壓縮，打包。開啟匿名郵箱，把檔案拖進去，收件人那一欄，敲下市紀委的舉報郵箱。

大拇指懸在傳送鍵上，猶豫了兩秒，狠狠按了下去。傳送成功。

這邊剛發完，她順手撥了個電話。「喂，晚報劉記者嗎？有個新聞線我要爆。」對面愣了一下：「啥線？」「今天早上考場外，警察帶走了個女生，供出了周曼，周成海那老東西的閨女。」「周成海？城建那個？」「對。」「你有證據？」「錄音影片，都有。」「成，給我點時間核實。」「行。」林清掛了電話。

林清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發呆。二十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新聞推送來了：「高考首日驚現下藥案！幕後主使疑為某集團高官之女！」

點開一看，評論區瘋了。「我就在現場！警察帶人帶得好快！」「周成海？就是那個帶頭獎拿到手軟的？」「高考這種地都能動手腳，這世道沒乾淨的了。」林清放下手機，拿高考答案核對記憶。

語文全對，數學全對，英語全對，理綜全對。林清嘴角忍不住上揚。

手機又響了，是劉記者。「林清，稿子發了，火得一塌糊塗。紀委那邊我也通了氣，明天就有通報。」「謝了。」「周成海找你了？」「找我了，二十萬。」「二十萬就想買條命？」劉記者樂了，「你也太看得起這錢。」

林清沒接茬。「對了，」劉記者壓低嗓門，「剛才聽說紀委把周成海叫去喝茶了，那老小子出來的時候臉都嚇白了。」林清看向窗外，城市燈火大亮。「這才剛開始呢。」她掛了電話，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電腦右下角彈出新郵件提醒。發件人：市紀委舉報中心。標題：舉報材料已受理。林清關機，鑽進被窩。

天花板上有個裂口，牆角通到燈座那兒。林清盯著看，想起上輩子從樓頂跳下去的時候，天也是這個顏色，灰撲撲的像塊髒抹布。今兒個不一樣了。

閉上眼。明兒還有兩場試，後天才出分。周曼坐在那輛奧迪車裡笑的時候，絕對想不到，她爹的賬本早就在紀委伺服器裡了。也想不到，晚報記者正加班加點寫第二篇稿子。更想不到，等成績出來的那天，林清會把周家扯得連褲衩都不剩。

林清翻個身，拉高被子。手機又亮了，陌生簡訊：「林清，我們談談，價錢好商量。」她掃了一眼，直接刪了。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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