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入婚禮

上午九點。婚慶酒店大廳。水晶吊燈掛得老高，地上一溜紅毯。沈清雪穿著婚紗縮在臺上，兩隻手被陳雄死死攥著，跟攥著兩塊臘肉似的。

「交換戒指。」司儀還在喊。陳雄從兜裡摸出一枚鑽戒，六克拉的大貨。他特意挑的，就是圖個亮，圖個能讓人閉嘴。

「戴上。」陳雄壓著嗓子說，「再廢話，我就當著這幫下三濫的面動了手。」

沈清雪往後縮了一步。陳雄右手往西裝裡一探，黑洞洞的槍柄露了出來。

「我說了，戴上！」陳雄吼了一嗓子。

臺下三百號賓客，大氣都不敢出，誰敢動？沈大富坐在前排，低著頭，死活不敢看臺上那一幕。

陳雄一把攥住沈清雪左手，戒指剛往手指上套。突然，全場燈火盡滅。緊接著，應急燈亮起，昏暗一片。只聽「嘩啦」一聲，十二扇落地窗全碎了，十二道人影跟鬼似的從外面飄進來，落地時連個響聲都沒有。

陳雄手下那三十八個保鏢剛要起身掏傢伙，十二個來客已經動了。動作利索得讓人心驚，沒廢話。三秒鐘，全躺下了。有的胳膊折了，有的膝蓋碎成渣，還有人腦袋直接被踩進地磚縫裡。

林戰從正門口邁步進來，一身黑衣，腰間掛著格洛克17，硬邦邦的槍套。身後一百零八個兄弟，排成兩列，跟鐵閘一樣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接著玩啊。」林戰走到紅毯中間，點了一根菸，似笑非笑地看著陳雄，「戒指呢？不是還要戴嗎？」

陳雄一把推開沈清雪，手槍抬起來指著林戰。「你是哪根蔥？知不知道這兒是誰的場子？」

林戰眼皮都不抬，回頭衝張誠點了下頭。張誠劃開平板，螢幕一亮。全場三百多號人裡，有十七個突然站了起來，把耳麥一扯扔地上，齊刷刷轉向林戰。

「龍淵戰區退伍兵趙海！」「龍淵戰區退伍兵孫志強！」「龍淵戰區退伍兵劉猛！」十七個嗓門齊刷刷罵出來，一個個立正敬禮，眼神跟狼似的。

陳雄傻眼了，手都在抖。「你們……他媽幹什麼呢！」趙海猛地轉身，指著陳雄的鼻子罵：「老子是兵！不是你養的狗！」

林戰從懷裡摸出塊銅牌子，往桌上一拍。龍形紋路，背面就一個字：戰。他揚了揚牌子，「龍淵戰區，戰神令在此。」

十七個退伍兵噗通一下全跪了。還沒完，宴會廳邊上，二十三個穿著西裝打領帶的賓客站了起來，推開椅子走到兩邊，同樣立正敬禮：「龍淵戰區退伍兵報到！」

陳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槍還指著林戰：「你們他媽瘋了嗎？他誰啊？就一塊破爛牌子就跪？」

趙海抬起頭，眼珠子通紅：「陳雄，龍淵戰區你忘了吧？五年前的事兒，你忘了吧？」

陳雄臉色煞白：「閉嘴！」趙海指著他，衝著全場男男女女吼：「五年前在龍淵戰區，這孫子貪生怕死，臨陣脫逃，坑死了我們七個兄弟！」

「七個活生生的人啊！」陳雄跑了之後，改頭換面當了開發商，賺黑心錢，強搶民女，逼良家婦女嫁給他當填房！

陳雄氣急敗壞扣動扳機，子彈打偏了，擦著耳根飛過去，把水晶燈打炸了，玻璃渣子噼裡啪啦往下掉。

林戰往前逼近，一步，兩步，直到槍口頂在陳雄胸口。陳雄臉都綠了：「你再動一下，老子斃了你！」林戰盯著他的眼睛：「逃兵陳雄，你還認得我這個老首長不？」

陳雄瞳孔猛地收縮，看清了那張臉。五年前，龍淵戰區，每次出征前站最前面的人就是他。陳雄心裡一顫，那雙眼睛，跟現在林戰眼裡的一模一樣。

陳雄手裡的槍「咣噹」掉地上，腿一軟，噗通跪下了。他就地癱在碎玻璃上，膝蓋血肉模糊，但他覺不到疼。

「林……林戰……首長……」陳雄渾身哆嗦，頭磕在地上，「我記起來了……」

陳雄哭得稀里嘩啦，想往前爬去抱林戰腿，被張誠一腳踹飛出去。陳雄又爬回來，連內褲裡的錢都掏出來了，攤在地上。

「首長，我有錢，都在這，都是您的……求您饒命！」錢包、房產證、股權書，全攤了一地，「三億五億，只要您別殺我！」

林戰看都沒看那些破爛一眼，走到沈清雪旁邊。她婚紗上全是玻璃渣，臉上掛著淚。林戰把手遞過去：「我來晚了。」沈清雪一把攥住：「不晚，只要你來了。」

趙剛讓人把陳雄提溜起來銬上。陳雄還嘴硬：「首長！我把錢都給您！三億五億，全給您！」

林戰頭都沒回：「你的錢，老子一分不要，全部充公。給那些被你害死的弟兄，給他們家裡送口飯吃。」

陳雄癱在地上嘴裡還在唸叨，趙剛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他往外走。到了門口，陳雄突然咧嘴笑了，笑得跟鬼一樣：「首長……你跟五年前一樣，眼神還是這麼嚇人……」

那笑聲在走廊裡迴盪。林戰攬住沈清雪往門口走，身後一百二十多個兄弟跟在後面。外面太陽毒辣，刺得人眼睛疼。沈清雪抬手擋了擋，林戰把外套一脫，蓋在她身上。「日子過完了。」沈清雪靠在他肩膀上，輕輕應了一聲：「嗯。」

更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