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歸來,一怒為孤雛 › 第 1 章 · 共 9 章
耳光與舊軍裝
電話鈴才響了兩下就被接起。
那頭喘得像個破風箱,聲音壓得死低的:「林叔,小軍捱揍了。」
「誰?」
「趙凱。那幫孫子把他按地上,趙凱還踩臉。」娃抖得厲害,「孫老師看見了,非說小軍撒謊。」
林戰抓著饅頭的手僵了一下。他把饅頭往桌上一擱,猛地起身,藤椅「吱呀」一聲慘叫。
「哪班?」
「三樓,初二六班。」
「嘟」一聲,掛了。
林戰鑽進裡屋,從衣櫃最底下翻出一套軍裝,疊得四方四正。綠布洗得發白,肩章那塊兒磨出了深色印子。他往身上一穿,一顆顆釦子崩得緊緊的。鏡子裡那人背挺得像根槍管。摸出個老掉牙的軍用手機往兜裡一揣,轉身就走。
學校就在前頭。
林戰剛到校門口,保安看了看,沒攔。三樓走廊上擠滿了人,探頭探腦的,或者縮著脖子溜走。教室門虛掩著,裡面那個女人的嗓門尖得扎耳:
「周小軍,你再跟我拍胸脯說,你那臉是自己摔的?」
林戰一腳踹開門。
全班猛地回頭。
講臺邊,孫麗拽著個半大孩子的後領,那娃校服上全是鞋印,嘴角裂了口子,左眼腫得老高。他站那兒跟尊泥菩薩似的,硬是沒掉金豆子。
後排,趙凱翹著腿坐在課桌上,一臉欠揍樣。
孫麗瞥見林戰,眉頭一跳:「你找誰?」
林戰大步上前,一把薅出孩子,往身後一擋。
「他叔。」
周小軍抬頭一看,嘴唇哆嗦兩下,死忍著沒吭聲。
孫麗上下打量,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破舊軍裝,沒肩章也沒領花,袖口全是毛邊。她冷哼一聲:
「退伍兵啊?行啊,你侄子動手打人,把趙凱衣服都扯爛了,還有臉來?寫八百字檢討,週一全校念。」
「他先動的手。」娃的聲音悶悶傳出來,「四個人圍著我踢,趙凱還踩我頭。」
「放屁!」孫麗一巴掌拍得講臺震天響,「趙凱品學兼優,他能動手?你個兔崽子滿嘴謊話,跟誰學的?」
後排趙凱嗤笑出聲。
「孫老師說得對,是他自己摔的,非賴我背鍋。」那幫跟班起鬨:「就是,我們親眼看見的。」
林戰盯著孫麗:「你親眼看見他摔的?」
孫麗被他那眼神弄得心裡發毛。這男人話不多,可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帶火星的。
她梗著脖子:「我當然——」
「你教書十八年了。」林戰打斷,「一個孩子打成那樣,你會說是摔的?你心是黑的。」
孫麗臉漲成豬肝色。
「你那意思?質疑我?我告訴你,這種裝大個兒的家長我見多了,護犢子沒完沒了,以為穿身破衣裳就能嚇唬誰?」
她掏出手機按著:「保安!三樓六班,有人鬧事!」
林戰一步沒挪。
後排趙凱跳下桌,晃晃悠悠湊過來。個子比林戰矮半頭,仰著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樣。
「喲,大叔你是當兵的吧?」他歪嘴樂,「我爸公司裡保安全是退伍的,一個月三千塊。你要是沒活幹,我讓我爸給你找個坑?」
那幫跟班鬨堂大笑。
「趙凱。」林戰喊他。
趙凱一愣。
「知道德柱地產吧?你爸趙德柱。」
「嘿,認識我爸?」趙凱笑得更狂了,「那你得——」
「城東那塊地你爸上個月拿的。」林戰語氣平得像念說明書,「王長河批的文,容積率從2.5調到4.8,多蓋了兩棟樓。錢走農商行,利率壓了三個點。」
趙凱臉上的笑僵住了。
孫麗舉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教室裡死一般靜,沒人敢吭聲。
林戰盯著孫麗:「你收了趙德柱多少錢?」
孫麗臉色一變:「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三個月五千。」林戰說,「從去年九月到現在,整整八個月。四萬塊,就換他兒子在你這兒隨便打人。」
孫麗臉白得像紙。她嘴唇哆嗦得像篩糠,想張嘴,一個字吐不出來。
嘴角剛動,門口腳步聲雜亂。
兩個保安衝進來,手裡拎著橡膠棍。領頭的五大三粗,一進門就直奔林戰。
「誰找事?」
孫麗像見救星,指著林戰:「把這個瘋子轟出去!」
保安伸手去抓林戰肩膀。林戰猛地回頭。
保安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進林戰眼裡。兇狠?憤怒?都沒有,那雙眼睛靜得像把刀,又像深不見底的水。
保安喉結動了一下,手慢慢放下了。
「兄弟,你是哪個部隊的?」
林戰沒回話。
從兜裡摸出那部老手機,翻蓋,「啪」地一聲脆響。螢幕亮起,按鍵聲滴滴答答。他摁下一串號,貼在耳邊。
嘟——嘟——嘟——
三聲,通了。
林戰聲音不大,卻像錘子砸在每個人心上:
「老戰友,有人欺負你兒子。」
他頓住。
「我穿軍裝來開家長會。」
電話裡傳來桌子被掀翻的聲音。
走廊那頭,腳步聲亂糟糟地湧過來。錢守義領帶歪著,滿臉是汗,扒開人群就衝進來:「誰報警了?誰——」
他看見了林戰。
腳步猛地釘在地上。
錢守義死盯著林戰,盯著那身破舊軍裝,盯著那部手機。瞳孔縮得像針尖。
「你……」
林戰合上手機,轉過身。
「錢校長。」
錢守義腿一軟,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