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設計師在裝新人 › 第 8 章 · 共 9 章
遲來的鞠躬
凌晨三點。警局。
趙美蘭癱在審訊椅上，那筆在她手裡抖得跟篩糠似的。
面前那張紙，全是字，悔過書。
她深吸一口氣，啞著嗓子念：「我，趙美蘭，承認剽竊夏淺淺設計圖三張，冒名頂替X身份，偽造參賽記錄，屬實。」
唸完，筆「啪嗒」一聲掉桌上，她沒撿。
警官推門進來：「夏小姐在門外候著。」
他看了她一眼：「見不見？」
趙美蘭猛地抬頭，眼通紅：「見，我見。」
夏淺淺帶人進來，律師跟在身後。
趙美蘭急得跳腳，椅子在地面劃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她撲過去：「淺淺，我錯了，真的錯了，你原諒我，我寫了悔過書，你看！」
手一推，把紙甩到夏淺淺面前。
夏淺淺不動，律師冷著臉接過去掃了眼：「趙女士，這悔過書裡可沒提錢。三張圖，市場價每張十八萬，總共五十四萬。」
趙美蘭臉色煞白，嘴唇哆嗦：「我沒錢，房款還沒還清，孩子還要上學……」
她撲通一聲跪下，死死盯著夏淺淺：「淺淺，放過我，我求你了。」
夏淺淺盯著她，眼神比刀還冷：「那你偷我圖的時候，想過放過我嗎？」
趙美蘭愣住，剛要伸手去搶：「那可是……」
夏淺淺打斷她：「原創者的心血，你不配談原諒。」
話音剛落，她轉身就走。
律師把一疊紙拍桌上：「起訴書副本，明天法院見。」
門一關，趙美蘭整個人癱回椅子裡，滿桌碎紙片黏在她袖口上，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嚎啕大哭。
第二天十點，星輝設計會議室。
三百一十二張椅子坐得滿滿當當，死一樣寂靜。
顧懷瑾站在臺上，西裝一絲不苟，手裡捏著話筒：「今天叫大家來，只說三件事。」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第一，趙美蘭，開除，行業通報發了，全網公示。」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第二，劉倩，也開除，理由是職場霸凌，惡意欺辱同事，永不錄用。」
話音剛落，角落裡那位置已經空了，工牌被扯下來，只剩桌上一個黑印子。
「第三件事。」
顧懷瑾把話筒扔回桌上，轉身衝著側臺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頭都沒抬：「老師，您受委屈了。」
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淺淺從側臺走出來，還是那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她走到臺前，顧懷瑾還彎著腰，死死低頭。
張明眼尖，第一個站起鞠躬。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三百一十二個人，齊刷刷起立，九十度鞠躬。
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迴盪。
夏淺淺看著這排頭顱，看了半天。
突然伸手托住顧懷瑾的手腕，往上用力提。
顧懷瑾直起身，眼眶通紅，嘴唇翕動：「老師，我……」
夏淺淺搖頭，打斷他：「不怪你。」
她轉身，從包裡掏出一個獎盃——X獎盃，純黑底座，水晶做的X標誌。
她走到榮譽牆前，牆上全是獎盃，什麼最佳公司、年度創新、行業先鋒，琳琅滿目。
她一一把它們掃到一邊，騰出正中間的位置，把X獎盃放進去。
退後一步，那水晶折射出一道冷光。
鼓掌聲先是一個，接著兩個，最後雷動，響了好半天。
出租屋裡，劉倩盯著螢幕上的新聞彈窗：「X身份揭曉！星輝實習生，總裁當眾鞠躬道歉。」
點開影片，畫面裡顧懷瑾九十度鞠躬，三百一十二號人跟著跪，夏淺淺扶起他，放獎盃，動作行雲流水，定格在一瞬間。
關了影片，點開郵箱。
簡歷一封封投出去。「您好作品集」——退信。「抱歉崗位滿」——退信。「簡歷不匹配」——退信。「暫時不考慮」——退信。
第五封，第六封，第七封……投了二十七封，全是退信。
微信震動，獵頭髮來一條：「劉女士，協會通知下來了，您涉及職場霸凌，已列入行業灰名單。抱歉，暫時無法合作。」
他把話說絕了。
劉倩把手機狠狠砸向床面，「啪」的一聲，螢幕裂了，一道道蜘蛛網橫在眼前。
窗外天黑了。
星輝設計的大會散了。
會議室裡只剩夏淺淺，桌上擺著聘書，「首席設計顧問」，燙金大字，顧懷瑾手寫的。
她拿起來掃了一眼，扔回桌上。
邊上壓著張紙，趙美蘭的辭退信，「理由」那欄白著。
她提筆，蘸了點墨，寫了兩個字：「不配。」
把筆一扔，起身往窗邊走。
窗外對面地皮，圍擋拆了，挖掘機正在打樁，新大廈要動工了，鋼筋一根根從地裡戳出來，像白森森的骨頭。
她看了會兒，身後門開了，顧懷瑾走過來：「老師，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夏淺淺背對著他：「說。」
「下個月國際峰會，主辦方想請您做開場演講。」
夏淺淺轉過身，聘書、辭退信都在桌上，「不配」兩個字墨跡未乾。
她盯著顧懷瑾，窗外打樁機又轟了一聲，炸進耳朵裡，又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