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藏國樂 › 第 1 章 · 共 9 章
一曲驚四座
「蘇念，聽說你人氣又不行了？」
螢幕裡女人嗤笑一聲。喬薇，平臺前三的大主播，今天特意化了舞臺妝，身後那架六位數的施坦威鋼琴亮瞎眼。連麥進來的時候，蘇念直播間剛好破兩千。
蘇念啥也沒說。
喬薇單手托腮，指甲在麥克風上篤篤敲了兩下：「啞巴啦？我就好奇，你一個聊天主播，天天在那嘮三個鐘頭，底下人還不磕睡？有點才藝行不行？唱歌跳舞都行，實在不行——來個口哨？」
彈幕瞬間炸鍋。
「薇薇姐嘴真毒！」 「聊天主播就是Low。」 「蘇念你倒是秀一個啊。」 「就兩千人，也配跟薇薇連麥？」
榜二大哥「老張頭」看不過眼，刷屏：「別太過分，念念聊的是非遺，你們懂個屁。」
喬薇瞥了一眼，笑得花枝亂顫：「非遺？那是相當高階。蘇念，現場秀一個唄，你身後那架子古箏擺在那兒不動彈，別告訴我那是道具。」
蘇念背景前確實架著架古箏，桐木面，鑲著螺鈿，剛搬來第一天就擺上了，整整三個月，連根琴絃都沒動過。
「怎麼，不會？」喬薇挑眉，「擺那兒裝文藝呢？妹妹我告訴你，觀眾不傻，你裝……」
「你想聽什麼。」
蘇念聲線平平。
喬薇一愣，隨即拍掌：「喲，還真會？那來首《小星星》？別太難為你。」
人數瞬間飆到兩萬三，彈幕刷得飛快。
「打起來！」 「這聊天主播要翻車了。」 「我押五毛錢她根本不會。」
蘇念起身，走到架琴前坐下。鏡頭跟著轉過去。她沒調音，也沒戴義甲，右手直接落上琴絃。
第一個音出來，喬薇還在笑。 第二個音，第三個音—— 蘇念彈的是《廣陵散》。 不是那種市面上流傳的簡譜版，人家是完整的四十五段。開指起手，右手拇指壓弦，食指急速搖動，琴音像暴雨砸地。左手在琴碼左側遊走，按、滑、吟、揉，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十秒鐘。 僅僅十秒鐘，彈幕速度就慢了一半。
「臥槽。」 「這什麼曲子？」 「她沒用義甲？？」 「我學了八年古箏，這指法我沒見過。」
喬薇臉上的笑沒了，死死盯著螢幕裡蘇唸的右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琴音越來越急，蘇念右手食指在單根弦上狂搖，頻率快得看不清動作，左手同時在三根弦上滑音，聽著像哭，又像刀劍亂撞。
彈幕裡突然炸出一行字。
「這叫搖指。不對——不是普通的搖指。」
ID叫陸沉，蘇念榜一，三個月砸了四十萬，平時悶聲不響。今天這破天荒的開腔。
蘇念右手動作變了，拇指撐在琴絃上，食指以極小幅度快速顫動，琴音從暴雨變成了細密的針尖，一根根扎進耳朵裡。
陸沉又發了一條。
「拇指扎樁搖。廣陵派獨有指法。」
第三條緊跟著彈出來。
「失傳的廣陵派搖指！你到底是誰？！」
蘇念指尖一顫，琴音戛然而止。 直播間安靜兩秒，彈幕瞬間像開了閘。
「陸神說話了？？」 「廣陵派是什麼？」 有人火速去搜，「廣陵派傳承人只剩個位數了！」 「這女的是非遺傳承人？？」 「不可能吧，她不是聊天主播嗎」
蘇念盯著螢幕上的三行字，手指還搭在琴絃上，螢幕反光映在臉上，看不出表情。喬薇尖著嗓子喊：「什麼廣陵派？陸沉你少在那兒帶節奏，她隨便彈兩下你們就……」
「閉嘴。」
陸沉又發了一條。 彈幕瞬間整齊劃一地刷起了「你閉嘴」。
喬薇臉漲得通紅，手指在桌面上攥緊又鬆開。她身後鋼琴映著冷光，人數跳到五萬，全是聞著味兒趕來的路人。
「蘇念。」
陸沉的訊息又彈出來。
「我再問一遍。廣陵派搖指，拇指扎樁，短搖密搖交替——這套指法1987年就沒人能彈全了。你師承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