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CEO竟是滴滴司機 › 第 9 章 · 共 9 章
新生
陳國韜把資料夾往桌上一甩。第一頁就是趙立恆的流水賬。
「這趙立恆，盤踞市場部三年，光靠假合同就吐出來四百一十七萬。」
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陳國韜沒理那動靜，繼續翻。「還有李娜，人事那邊的，專門配合趙立恆偽造面試記錄，養了二十三個白吃白喝的閒人。」
「這二十三人，你哪怕去公司門口數，也找不著一個。」
「工資照發，但人不見，一共吞了八十六萬。」
長桌左邊，有個董事猛地摘下眼鏡。
「陳董，這案子——」
「坐實了。」
陳國韜把報告拍在第三頁上。
「王建業。」
他抬眼，盯著長桌右邊的副總。王建業臉唰地白了。
「你手裡那三個省級代理權，全被你轉手賤賣給了自家的關聯公司。」
「回扣撈了多少錢？」
陳國韜掃了一眼報告。
「五百三十萬。」
王建業一激靈，霍地站了起來。
「放屁！這是陷害！」
陳國韜手指一按遙控器。
螢幕亮了。那錄音聽得人牙根癢。
「王哥，這單成了，您拿六成……賬怎麼做？走供應商返點……趙立恆那邊已經打點好了……」錄音戛然而止。
王建業的腿有點哆嗦。
陳國韜輕飄飄看過去。
「還有啥說的？」
門開了，兩個穿制服的進來了。
「王建業，跟我們走一趟。」
王建業被架出去，路過蘇暖身邊，腳下一頓。
「你是誰？」
蘇暖沒吭聲。
陳國韜替她說：「董事會新來的CEO，蘇暖。」
「入職第一天起，最高許可權就在她手裡。」
「你那點貓膩，轉賬記錄、通話錄音，她三個月前就攥在手裡了。」
王建業徹底癱了。
門關上。陳國韜坐下。
「各位，迅程這潭水深著呢，但這回，是一個都不放過。」
三天後，新聞釋出會。
蘇暖在後臺，手機震了一下。陳國韜發來一條。
「瘋了，外面兩百多輛車堵著，媒體都擠破頭了。」
蘇暖回了個字：「行。」
兩點整。蘇暖上臺。
沒穿西裝，就一件白襯衫，袖子擼到了胳膊肘，跟開網約車時一個德行。
「各位好，我是蘇暖，迅程新CEO。」
閃光燈一頓亂閃。
「三個月前，我以司機的身份入職，開了四十三天車，跑了1742單，拉了628號人。」
身後螢幕亮開了。
行車記錄儀畫面一跳。
「師傅，你們跑網約車的，一個月能掙多少？」
「扣完平臺那點，也就六千出頭。」
「這麼少？迅程不是老說要漲司機收入嗎？」
「那個啊，說了兩年了，一分錢沒漲過。」
臺下記者開始交頭接耳。
蘇暖面上無波，畫面一轉，切了另一段。
「師傅，你是迅程的？」
「對，市場部的。」
「你們公司那個司機補貼，是真發還是假的？」
「假的，錢都被上面給吃了。」
一共放了七段。每段對應一個人，每段對應一筆爛賬。
螢幕一黑，跳出一行字。趙立恆開除，李娜開除，王建業移送司法。
蘇暖把話筒往前湊了湊。
「這三個人的處理結果，已經通報全行業了。以後誰要在咱這行求職，系統自動攔截。」
「這是迅程牽頭的行業黑名單，現在已經有十七家平臺入局了。」
有個記者舉手。
「蘇總，這都是事後補救，司機的收入到底啥時候能漲？」
蘇暖看向那人。
「今天。」
她從兜裡掏出一張卡，拍在桌上。
「這是我開網約車四十三天攢下的全部分幣，油費、磨損全扣了，一共一萬二千七百八十三塊。」
「這錢，我不留，全打進司機權益保障基金。」
螢幕上跳出「司機權益保障基金」幾個大字。
下面跟著一行字：20000000。
「兩千萬，起步價。」
「錢哪兒來的？追回來的贓款一千多萬，剩下的董事會補齊。」
她翻了一頁。
「基金就三條規矩：第一，司機或直系親屬得大病，給十萬；第二，孩子考上大學，給五千到一萬助學金；第三，司機被惡意投訴扣錢，基金先墊著，公司三天內複核。」
臺下愣了一秒，緊接著掌聲炸了。
不光是會場，外面也震天響。
是喇叭聲。兩百多輛網約車，全在那兒按喇叭。
蘇暖走出門，手機已經燙得沒法碰。
重啟開開，訊息99+。
司機群裡刷屏了。
「蘇姐牛逼。」「我家娃高考，這錢來得正是時候。」「終於有人替咱們說話了。」「迅程司機群，敬蘇總！」
下面全是照片。有的司機舉著手機拍照，有的站在車旁豎大拇指，還有人把橫幅拉出來了——「蘇暖，司機謝你了」。
蘇暖一條條劃。
最後一條語音。是個大叔的聲音。
「蘇總，我是老周，那天在充電站我教你怎麼搶單，你說你是新來的，沒想到你是來查賬的，謝了啊，真謝了。」
蘇暖收起手機，抬頭。
陳國韜站在不遠處。
「怎麼樣？」
她想了想，咧嘴笑了笑。
「比開網約車累。」
陳國韜樂了。
「這公司交給你了，我也省心。」
一個月後，總部大樓。
蘇暖辦公室在十七層，桌上全是堆頭。
司機寄來的特產，辣椒醬、臘肉，還有一堆信。
她拆開一封，字跡歪歪扭扭。
「蘇總好，我是跑夜班的，以前覺得公司不管死活，現在你來了，我願意多幹幾年，謝謝你。」
又拆一封。
「蘇姐，娃考上大學了，基金髮了八千塊，娃說畢業了來迅程，替你幹。」
秘書敲門。
「蘇總，下午三點有會，關於基金運營方案，另外，有六家媒體想約專訪。」
蘇暖點頭。
「專訪都推了。」
「下午的會準時開。」
秘書一愣。
「那媒體那邊……」
「不急。」
蘇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我先去跑兩單。」
「您現在……」
「怎麼？」
「CEO就不能開網約車？」
她推開辦公室門。
走廊裡，碰到不少員工，都停下喊蘇總，還有人喊蘇姐。
她一路點頭。
下到地庫，那輛白車還在角落裡。
她拉門上車，方向盤上有點灰。
拿紙巾抹了抹。
開啟接單軟體。
單子「叮」地進來了。
起點：迅程總部，終點：機場。
她點下接單。
車開出地庫，陽光直射在擋風玻璃上。
她對著後視鏡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笑得很燦爛。
她伸手點開攝像頭，對著鏡頭說了一句。
「下一單。」
「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