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妹竟是K神本人 › 第 9 章 · 共 9 章
奶茶與星光
王總站在櫃檯前，西裝皺得跟鹹菜似的，鏡片上全是指紋。他掏出張名片，往檯面上一推。
「楚小姐，星耀娛樂最風光那會兒，身價十二億。」
王總頓了頓，苦笑。
「現在呢？賬戶被凍，藝人跑路，股價跌到三毛。我啥也沒了。」
小小沒接名片，目光在那人身上落了落。
「找你幹啥？」
王總喉結上下動了動，聲音啞了：「求你個事兒。」
「林甜心那案子，你要是肯出諒解書——」
「她能緩刑。」
「她才二十四歲。」
小小抓起櫃檯上的抹布，低頭擦桌子，擦得很慢。
「王總，她網暴過幾個人？」
王總噎住了。
「十七個。」
小小聲音平平的：「我查過賬呢。」
「十七個裡頭，倆得了抑鬱，一個退學，還有一個現在還在吃安眠藥。」
「你讓我原諒她？」
王總手抖得厲害，嗓子裡擠出聲音：「楚小姐，我知道錯了，可是……」
「沒可是。」
小小把抹布往水槽一扔。
「聽法院的。」
旁邊的銀狐一直沒動靜，這時候開了口：「王總，走人。」
王總猛地回頭，急了：「銀狐老師，您給句痛快話！我有錢，我可以——」
「你有錢能咋？」
銀狐眼神涼得像冰。
「能重新包裝林甜心？」
「能把熱搜買回來洗白？」
「王總。」
「這行爛透了。」
「就是你們這種人給整爛的。」
王總臉煞白，往後退了兩步，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瞪她：「楚小小，你會後悔的。」
砰地一聲，門關上了。
銀狐看著小小：「他還會回頭找你。」
「我知道。」
小小拿起那份企劃書，沒拆封，直接推回面前。
「老師，對不住。」
銀狐沒動：「為啥？」
「喜歡現在這日子。」
小小抬手指了指店裡。
「你看。」
「三號桌那姑娘，天天點芋圓奶茶，備考累的。」
「五號桌的大姐，每週三來，閨女在外地，說這兒熱鬧。」
「外賣單上有個備註，每次都寫『多加糖』，是個程式設計師，說寫程式碼累得慌，得甜口。」
小小看著他。
「老師，我能把這行翻個底朝天，但我更想改改這幫人。」
「哪怕就讓他們高興五分鐘。」
銀狐沒吭聲，店裡音樂換了一首又一首。過了半晌，他才嘆了口氣。
「你膽兒比我大。」
收起企劃書，站起身。
「K神。」
「算了。」
「楚小小。」
「你出師了。」
他往外走，小小喊住他：「老師。」
銀狐回頭。
「公益美妝課，下週六。」
「你來湊個熱鬧？」
「來。」
「給我打下手。」
三個月後。
二樓被騰空，成了教室，二十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
第一排坐著影后沈曼，正拿鏡子照，練習畫眉。旁邊是陸鶴，這位影帝手拙得很，眉筆拿反了三次才畫直，沈曼笑他：「你拍電影的時候，化妝師哭過沒？」
陸鶴頭也不抬。
「閉嘴，這次我肯定能畫直。」
後排是十幾個阿姨，最大的七十二，最小的四十八，學得比誰都認真，筆記本記得密密麻麻。
小小站在臺上，穿著奶茶店圍裙，兜裡還露出一角奶漬。
「畫眉不是畫形狀。」
「是把骨相找出來。」
「每個人骨頭不一樣。」
「沒標準款。」
「只有適合你的款。」
她走到一阿姨身邊，蹲下。
「張姐，試試這兒起筆。」
張姐手抖得厲害。
「小小，我眼花了，看不清。」
小小握住她的手。
「我教你有感覺地畫。」
「摸到眉骨點沒？」
「摸到了。」
從那兒開始。
筆尖劃過皮膚，張姐畫了一下，又一下。對鏡一照，眼眶紅得厲害。
「我年輕時因為眉淡，被人叫『無眉師太』，叫了三十年。」
轉頭看小小。
「今天，我有眉毛了。」
教室裡靜了一秒，隨即掌聲雷動。沈曼放下鏡子站了起來，陸鶴也跟著站起來，手裡的眉筆歪著，看著滑稽，他沒笑。
小小看著張姐。
「張姐，您本來就有眉毛。」
「只是今天，讓它們顯出來了。」
下課，小小收拾教具。手機震了一下。
【林甜心誹謗案判決：有期徒刑一年，實刑。】
看完，放下，繼續收東西。又一條震。
【星耀娛樂吊銷執照，王某某涉嫌操縱輿論，移送檢察院。】
看完，依舊沒動。
沈曼走過來。
「小小，電影節那幫人又找你了。」
「說是給你留了壓軸，代言費都開到八位數了，還有三個國際大牌想籤你。」
小小把眉筆收進筆筒。
「學姐，我今天教張姐畫眉，她笑了。」
「那種笑，比紅毯好看一百倍。」
沈曼盯著她看半天。
「你真夠怪的。」
「怪點好。」
「心裡痛快。」
她拎起包下樓，推開門，夕陽把招牌烤得金黃。站在風口深深吸了口氣。
手機又震，英文簡訊。
【Royal Household of XX】
「Madam K, Her Royal Highness’s wedding. We await your brush.」
小小看完，笑了笑，揣回兜裡，轉身進了店。
廣播裡放著一首老歌。三號桌的姑娘還在刷題，五號桌的大姐在等女兒影片，外賣機滴滴響個不停。
「三號桌好了沒？」
「來嘍！」
小小系上圍裙，拿起杯子。熄屏前最後一眼，狀態是紅色的【已讀】。
她沒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