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妹竟是K神本人 › 第 1 章 · 共 9 章
口罩下的臉
奶茶店的空調徹底趴窩了。
下午三點，店裡塞滿了二十來號人，熱氣裹著濃稠的奶精味直往鼻子裡鑽。楚小小戴著口罩，手裡的活兒根本沒停過。
「三號單！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杯子推上取餐檯，她腳下一轉，又彎腰去舀珍珠。
櫃檯上的手機震了一下，兩下，三下——直播間提示音。楚小小眼皮都沒抬，餘光瞥見螢幕上林甜心的名字，線上人數八萬三，標題挺勁爆：「突擊奶茶店，看看打工人的真實顏值」。
定位就在三百米外。楚小小手裡的動作頓了一拍，但馬上又攪起了珍珠。
三十秒後，門被推開。林甜心舉著自拍杆大步進來，粉色吊帶裙，墨鏡推上去，身後跟著倆助理。彈幕瞬間炸了。
「來了來了！甜心今天又要作妖了！」「奶茶店老闆娘要倒霉咯哈哈哈哈。」「打工人打工魂，甜心溫柔點噴啊——」
林甜心連隊都沒排，直接殺到取餐檯，手機懟到楚小小臉上。「寶寶們看好了，這就是今天的女主角。」她聲音甜得牙疼，「來，小姐姐，抬頭跟大夥兒打個招呼。」
楚小小頭都沒抬。「三號單取完了嗎？」她喊了一聲後廚。
林甜心的笑容僵了一下。彈幕立馬炸鍋。「臥槽被無視了？」「這服務員什麼德行？」「甜心姐姐懟她啊！」
林甜心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笑意掛回來。手指在櫃檯敲了敲。「小姐姐，我要點單。」
「掃碼點。」楚小小指著牆上的二維碼，手裡的抹布繼續擦操作檯。
林甜心的嘴角抽搐了兩下。她把自拍杆塞給助理，從包裡摸出一張紅票子，「啪」地拍在桌上。「現金。三杯楊枝甘露，少冰少糖，椰漿現開，西柚粒現剝。」看她是要搞事情了，非挑最費工的做。
楚小小終於抬起頭。口罩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一雙眼睛。眼型細長，瞳仁極黑，睫毛不翹但密，像兩把黑色的扇子，又像某種兇狠的獸瞳。
林甜心對上那雙眼睛，愣了半秒。這雙眼睛她熟。在哪見過？想不起來。但那種感覺來了，像一根針扎進後腦勺，涼颼颼的。
彈幕還在刷。「點單啊！甜心給她上一課！」「三杯楊枝甘露，這老闆娘心真黑哈哈哈哈。」「這服務員眼睛真好看。」
林甜心把那股不適感甩開，手機懟得更近。「小姐姐，在這幹多久了？」楚小小沒接茬，手裡的椰子剛開，刀落殼裂，動作利索。林甜心還在那猜：「不說話是吧？看你這手法，起碼幹了兩年。一個月能掙多少？四千？五千？」
楚小小開椰子，刀落殼裂，乾脆利落。彈幕裡有人刷「心疼小姐姐」。林甜心眼尖，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其實我覺得挺好的，人各有命嘛。」她對著鏡頭眨眨眼，「有些人天生就是做這個的料，一輩子搖奶茶也挺幸福的，你說對不對？」
楚小小的手停了半拍。也就半拍，接著剝西柚。林甜心沒看見，正盯著彈幕資料看。人數漲到九萬一，「一輩子搖奶茶」都被刷成熱梗了。她更來勁了。「小姐姐，有沒有想過換個活法？」手機又湊近了，「比如學化妝，做美妝博主？哦不對，你這氣質——」
她笑了笑。「搖奶茶比較適合你。」
彈幕炸了。楚小小把三杯楊枝甘露推過去。「六十八。」聲音平平無奇，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林甜心沒接。死死盯著那雙眼睛，剛才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上來了。這雙眼睛太靜了，靜得不像是個被當眾踩 in 的打工妹。
「你——」她伸手接杯子，故意往前探了探，手指勾住楚小小的口罩帶子，猛地一扯。口罩掉下來。
楚小小的整張臉在鏡頭裡爆開。林甜心看清那臉的瞬間，瞳孔猛地縮成針尖。手一抖，手機差點飛出去。九萬三千人看著林甜心的表情，從囂張瞬間變成驚恐，跟被人掐著脖子似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
楚小小重新戴好口罩，把杯子又往前推了推。「六十八。」語氣一點沒變。
林甜心的手開始抖。她認出來了。那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線條，嘴唇的比例——這張臉，她對著照片研究了整整兩年。K神。國際妝造圈最神秘的K神。資料上只有個側臉剪影，但林甜心把它放大、調色，逐畫素都分析過。太熟了，熟到骨子裡。
不可能。K神怎麼可能搖奶茶？但那雙眼睛——剛才對視那一秒，那種被看穿骨髓的壓迫感——和四年前一模一樣。那天她跪在K神工作室門外，等了七個多小時，隔著門縫，就是這種感覺。
「甜心姐？」助理小聲喊，「直播還沒關呢。」林甜心猛地回神，一把搶過手機，按下結束鍵。
最後一幀畫面，是楚小小那雙眼睛——眼角彎起，似笑非笑。林甜心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響。
助理追上來：「姐，怎麼了？剛才那素材要不要……」「刪了。」林甜心聲音發抖，「全刪了。」
她拉開車門鑽進去，手指哆嗦著撥了個號。電話通了。「查個人。」
那頭問幹啥。林甜心攥緊手機，指甲掐進肉裡。「星耀廣場B1奶茶店那個店員，叫楚小小。查履歷，查這五年所有記錄，看有沒有跟妝造圈沾邊。」
「因為——」聲音壓得極低，「她長得像個人。」「像那個拒絕過我的人。」
陽光打在車窗上，映出林甜心的倒影，妝容精緻，表情猙獰。她抓起手機狠狠摔在座椅上。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