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寵實習生的日常

趙立輝的離職信就貼在公告欄，還是紅標頭檔案，言辭真是嚴厲。「違反律師職業道德」、「洩露客戶商業秘密」、「移送律師協會處理」。蘇晴踮腳看，「嘖，昨天還晃得挺歡，今兒連工位都讓人清空了。」

陸衍站在一旁，手裡抱著一摞卷宗，「聽說陳景明也查出問題了。國際律師協會親自介入，他這輩子——別想再踏進仲裁庭半步。」

蘇晴轉頭，「晚晚呢？還在檔案室？」陸衍點頭，「一大早就鑽進去了，說要把K-273的卷宗全弄完。」

檔案室裡頭，林晚坐在桌前，手邊堆著半人高的案卷。K-273，二十年前的跨國專利糾紛，標的額八十三億，當年可是轟動了全球。她翻到最後一頁，簽名欄寫著林鶴年，代理律師，再往下是仲裁庭主席陸遠征——她爺爺。和那個人並排簽在一起。

門吱呀一聲開了，林鶴年拎著保溫袋進來，「丫頭，排骨湯，你奶奶起大早熬的。」

林晚接過來，揭開蓋子，熱氣撲面而來。「爺爺，K-273那事兒，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

林鶴年坐下，沉默了兩秒，「陸遠征，國際仲裁院前主席。你進仲裁院那年，他剛好退休。但他一直盯著你，說你可是他見過的，最有天賦的仲裁員。」

林晚攪了攪湯勺，「那讓他周總找我？」林鶴年搖頭，「不是他找你，是周總查到的。陸遠征只是告訴周總，如果這世上真有人能翻盤，那人就在正和律所，叫林晚。」

林晚喝了一口湯，「所以他一直等？」林鶴年點頭，「等了三年。」

下午兩點，模擬法庭。正和律所的內部培訓，主題是跨國併購仲裁糾紛。林晚坐在旁聽席，蘇晴湊過來，「晚晚，今天誰上？趙立輝走了，聽說換了帶教律師。」林晚沒搭腔。

審判席上，律所主任周正和敲了敲法槌。「今天模擬法庭——原告方，由實習生林晚擔任代理人。」全場瞬間安靜，緊接著炸了鍋。「實習生？讓你實習生上？」「這是鬧哪樣？」「對面可是王律，二十年老資歷！」

林晚站起來，走到代理席。對面的王律師推了推眼鏡，「小林啊，別緊張，就當練手。」林晚點頭，「謝謝王律，我會認真對待。」

「開庭。」周正和一聲令下。王律師那叫一個洋洋灑灑，七條法條，三個判例，邏輯嚴密得很。旁聽席都有人點頭，「王律穩啊，這案子沒懸念了。」

輪到林晚。她站起來，只說了三句：「仲裁條款適用《紐約公約》，對方引用的判例已經被2019年國際仲裁院第47號裁決推翻，我方申請直接適用最新判例。」

王律師愣住了，「第47號裁決？那案子沒公開啊。」林晚從資料夾裡抽出一頁紙，「昨天下午，國際仲裁院更新了資料庫，第47號裁決全文已經對外發布了，王律可以核實一下。」

周正和接過檔案掃了一眼，轉頭看向王律師，「王律師，你還繼續？」「不用了，我認輸。」

旁聽席死一般的寂靜。蘇晴嘴巴張得老大，陸衍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地上，挺響。

周正和站起來，「林晚，你是怎麼知道，第47號裁決昨天釋出的？」林晚收起檔案，「因為那份裁決——是我寫的。」

全場死寂，然後掌聲雷動，跟潮水似的湧過來。

周正和走到跟前，「林小姐——不，林法官，正和律所，歡迎您。」林晚搖頭，「周主任，我現在還是實習生，不是法官，我想從頭學起。」周正和愣了兩秒，笑了，「行，實習生，正和律所最好的實習生。」

傍晚，林晚坐在工位上。手機響了，顯示瑞士日內瓦。她接通，「林法官？我是國際仲裁院主席安德烈·米勒。」林晚握緊手機，「米勒主席，您好。」「仲裁院需要您，新設亞太區首席仲裁員，年薪三百萬歐元，直接向主席團彙報，您考慮一下？」

林晚沉默。窗外的夕陽把辦公室染成金色。她看見蘇晴在泡咖啡，陸衍在整理案卷，林鶴年在辦公室看錄影，笑得一臉褶子。

「米勒主席，謝謝，但我不能回去。」林晚結束通話電話，螢幕亮起。爺爺發來訊息：「晚晚，晚上想吃啥？爺爺給你做。」她打字：「排骨湯，再來碗糖醋排骨。」

傳送完，蘇晴抱著案卷衝過來，「晚晚！新案子！跨國智慧財產權糾紛，標的額十五億！」陸衍跟上，「對方律師是英國皇家大律師，據說從來沒輸過。」

林晚站起來接過案卷，翻開第一頁笑了，「那他的第一次，就輸給正和律所吧。」蘇晴和陸衍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實習生，帶我們飛！」

林晚點頭。窗外的夕陽照在她臉上，像剛來所裡那天一樣，但這次不一樣了。身後是整個正和律所，身前是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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