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可以加班了

鍵盤聲還沒停，咔咔響個不停，跟指甲刮玻璃似的。趙宇坐在辦公室裡，隔著那道玻璃，死盯著劉威的背影。都凌晨三點五十一了，劉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紅得跟兔子眼似的。

桌頭堆了十二個檔案盒，全是那種黃得掉渣的舊紙。趙宇一腳踹開辦公室門，皮鞋踩在空蕩蕩的地上，動靜挺大。劉威跟沒聽見似的，頭都沒回。手底下敲鍵盤，敲一個，退格刪掉，再敲一個，又錯了。

趙宇悄沒聲地走到劉威背後。停住。劉威脊背猛地一僵。

「站住。」

趙宇嗓門沒發燙。「進度？」「整……整了三百份。」「幾點搞定？」「幾點能完？」趙宇語氣平平，聽不出火氣。劉威閉著嘴。趙宇抬眼掃了一下右下角。凌晨三點五十三。

「我問你幾點能弄完。」

劉威手指頭死死摳著桌沿，指節都發白了。「明……明天中午。」「明天？」趙宇眉毛挑了一下。

「我說的是今天。」

趙宇彎下腰，湊到劉威耳邊。「今天早上八點前交齊。」劉威猛地回頭，那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個不停。「四千七百份，八點前不可能——」「不可能？」趙宇直起腰。

「你當年怎麼對我說的？」劉威那點血色瞬間沒了。「三年前的今天。」趙宇說話還是那麼冷冰冰的。「你把我叫進去，扔一摞資料讓我通宵搞那三百個評估報告。」「我說趕時間。」「你怎麼回的？」

劉威嘴唇發白，憋了半天沒響。趙宇直接替他說了：「你說——『沒那回事，只有不想幹』。」「對吧？」劉威手開始抖得厲害。

趙宇拉把椅子，跟劉威並排坐下。「還剩四個小時。」「四千四百份。」「接著幹。」劉威扭過頭，又轉回去對著螢幕。點開個新檔案，上面寫著2018年某個專案結算單。他盯著那標題看了好幾遍，才恍過神來該錄啥。

手指敲在鍵盤上，嗒、嗒、嗒。越敲越慢。趙宇就這麼幹坐著，眼睜睜看著，一句話不說。到了凌晨四點十二分，劉威錄完一份。螢幕上還剩四千三百八十二份。他嚥了口唾沫，點開下一份。手一抖，直接點了關閉。頁面沒了。劉威愣在那兒，趕緊瘋狂點滑鼠，想找剛才那個資料夾。翻了三十秒沒看見。他又翻那堆檔案盒，找紙質版。

手抖得跟篩糠似的，紙嘩啦啦響。趙宇伸手按住他翻的手。劉威僵住了。

「別找了。」

趙宇說。「從頭再來。」劉威回頭看他，眼眶裡全是血絲。「趙宇……」「叫趙總。」劉威閉著眼，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都聽得見。「趙總。」那聲音跟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一樣。

趙宇鬆開手，靠回椅背。「接著錄。」凌晨四點三十一分。劉威重新開啟第一份檔案，錄入，儲存。下一份，錄入，儲存。再下一份，眼睛就開始花。揉了三次，每次揉完也就看清十秒。

凌晨五點。趙宇起身去茶水間，倒杯熱水。那咖啡機閃著綠燈，他瞥了一眼，沒動。端著水走回來。劉威還在敲鍵盤，速度比剛才快了點。

趙宇站在他身後，喝了一口。「你以前給我倒過咖啡。」劉威手指頓住。「樓下便利店買的，三塊五一瓶。」「速溶的。」「你說實習生就該喝速溶。」

趙宇把杯子擱在劉威桌角。「今天我不給你倒。」因為你不配。”劉威盯著螢幕，眼圈紅了，不累的。

凌晨五點二十三分。趙宇手機亮了。低頭一看，系統彈窗。檢測到復仇進度爆表。壓迫者心理防線全崩了。悔恨八十七，屈辱十三。復仇閉環百分之百。

趙宇看完，把手機揣兜裡。「停。」劉威手指懸在鍵盤上。趙宇走過去，俯身，湊到劉威耳邊說了句。聲音不大，整個辦公區都聽得清清楚楚。「現在，你可以加班了。」

劉威手指猛地砸在鍵盤上，肩膀抖得跟篩糠一樣。他趴在桌上，臉埋進胳膊裡，沒哭沒嚎，但後背一直在那顫。趙宇直起身，轉身回辦公室。身後鍵盤聲斷斷續續，每一聲都帶著抖。

趙宇進屋，關門。窗外天色發灰。凌晨五點四十一分。手機又亮了。系統彈窗。身份對調完成，壓迫者徹底認慫。觸發連鎖任務。任務名：全球首富之路。

「第一階段，三個月，收購三家上市公司。」獎勵：解鎖萬億市值企業管理許可權。

趙宇看完，手機又震。第二條彈窗。提示：每賺一個億，獎勵一張產業暴擊卡。暴擊卡：用一次，隨機拿一項行業壟斷資源。次數：無上限。

趙宇把手機往桌上一拍，端起茶杯。茶涼透了，一口悶。天亮了，第一縷光打在對面寫字樓玻璃幕牆上。城市醒了。看了一眼手機，彈窗還亮著。全球首富之路。三個月，三家上市公司。趙宇轉身，隔著玻璃，劉威還趴那，鍵盤聲沒了。

趙宇收回目光，抓起車鑰匙，出門。經過劉威工位，腳沒停。劉威抬頭，眼腫得跟核桃似的，嘴張了張，沒出聲。趙宇按電梯，門開，進。門要關了，最後看了一眼。劉威還在那坐著，手放鍵盤上，螢幕亮著，四千四百份還沒錄完。電梯往下走，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他沒看，但嘴角微微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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