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壓榨越富有

七點，整。

趙宇把方案往劉威桌上重重一推。封面朝上，疊得整整齊齊，連邊角都切得跟尺子量過似的。他退回來，給自己倒了第二杯咖啡。

二十三分。門吱呀一聲開了。劉威夾著包走進來，眼皮子剛抬起來，看見趙宇，腳步猛地頓住了。目光掃過桌面，抓起那份方案翻了翻。

「就這？」

趙宇頭都沒抬。「經理，資料我都校了一遍，附錄補了七張表，引用了Q3最新的研報。」

方案被他扔回桌上，啪的一聲。「才幹了這點？我當年實習，三個小時就搞定了。你們這些名校高材生，一個個磨磨唧唧。」

趙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資料這東西得死磕，行業報告——」

「行了別扯了。」劉威掏出錢包，兩張紅鈔票拍在桌上，「樓下便利店，買十五份早餐，豆漿油條包子，湊夠二百塊。大家都得吃。」

鈔票滋啦一聲在桌上滑了半寸。趙宇低頭瞅了瞅，紋絲不動。

「嫌少？」劉威嘴角一扯，「跑腿買早餐不是實習生該乾的？還是覺得委屈了？」

趙宇掏出手機。「不用錢，我點外賣。」「外賣？」劉威笑了，「兩百塊錢點外賣？一人一桶泡麵？」

趙宇沒接茬。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了七下。支付成功。8472元。

十五分鐘後，一個推著不鏽鋼餐車的服務員推門而入。三層箱子，上面印著「萬豪行政酒廊」。

第一層開啟，波士頓龍蝦班尼迪克蛋，十五份。第二層，黑松露炒蛋配火腿，十五份。第三層，阿拉比卡現磨咖啡，十五杯。杯壁上用巧克力醬寫著每個人的名字。

服務員把餐盒擺了一桌。龍蝦的鮮香混著咖啡味，瞬間把整個辦公室都燻透了。

劉威梗著脖子，站在桌邊臉都綠了。「你想幹啥？」趙宇端起一杯，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遞給剛進門的小姑娘。「經理讓我買早餐，二百不夠，剩下的我補的。」

小姑娘愣住了，盯著那個名字，眼睛都直了。「萬豪？趙宇你這也太拼了吧！」

又進來仨人，看見滿桌的龍蝦和黑松露，腳步都釘住了。「臥槽，咋回事？」「誰過生日？」「這可是行政酒廊啊，一份得好幾百吧？」

劉威腮幫子緊繃著，死盯著趙宇，從牙縫裡摳出一句：「你個實習生哪來這麼多錢？」趙宇把咖啡分完，一屁股坐回工位。「大學搞點投資，攢了點私房錢。」

「投資？」劉威冷笑，「應屆生能有多少錢？別是網貸刷的吧？」趙宇點開螢幕左下角。一行小字跳出來：加班時長8小時01分，累計獎勵800萬。賬戶餘額800多萬。他抹掉面板。「經理放心，合法的，乾淨得很。」

大家已經開始搶食了，龍蝦叉子戳破溏心蛋，金色的蛋液流出來，拌著醬汁。有人小聲嘀咕：「劉經理臉色難看啊。」另一個接茬：「人家趙宇請客吃好的，經理還不樂意？」

劉威耳朵動了動，猛地轉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直晃。「都別吃了！」辦公室瞬間安靜。他指著趙宇：「你以為請頓飯就了不起？方案做得一塌糊塗，資料全是窟窿，格式亂七八糟。就這水平還想轉正？」

他湊到趙宇工位前，雙手撐著桌子，壓低聲音：「專案提前了。甲方下週一就要終稿。」趙宇抬頭：「下週一？原定週五啊。」「改了。」劉威直起身，環視一圈，「所有人聽著，現在進入衝刺期。趙宇，你是專案助理，核心資料都在你手裡。」

他頓了頓：「從現在起，連續加班四十八小時，哪兒也不許去。把資料重新核對一遍，缺的補上，錯的改了。週一早上九點前，我要看到完美的終稿。」

組員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四十八小時？那不是兩天兩夜？」劉威沒理他，死盯著趙宇：「做不到，直接掛科。」這三個字咬得死緊。「你也知道，這行圈子小。我劉威在圈子裡混了十五年，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在北上廣深哪兒都進不去。」

趙宇手指搭在鍵盤上，沒吭聲。劉威拍了拍他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知道逞能的代價了吧？請得起萬豪，加班你也得給我扛住。」他轉身要走，又停下。「對了，這兩天沒加班費。實習生嘛，得知道珍惜機會。」

門在他身後關上。大家你看我我看我，端著龍蝦舉著叉子，左右為難。趙宇低著頭，肩膀抖了抖。旁邊小姑娘以為他崩了，剛想安慰。趙宇猛地抬頭，嘴角咧得老高，根本壓不住。

他拿起手機，給劉威發了條釘釘訊息：「48小時，我記住了。」發完關機，端起咖啡猛灌一口。螢幕上自動跳出一個面板。新任務：連續加班48小時。獎勵：每小時150萬。預計總獎勵7200萬。趙宇放下杯子，手指敲在鍵盤上。第一行程式碼，開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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