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撕了賣身契 › 第 1 章 · 共 9 章
重生即絕境
手機螢幕亮了。蘇晚盯著上面的日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2024年11月13日。
她猛地彈起來，背部狠狠撞在床頭櫃上，痛得頭皮發麻，那股勁兒是真真切切的。摸著身下的床單，涼得嚇人，耳邊嗡嗡響著空調聲，窗戶外面還是那副灰濛濛的死樣，才凌晨五點。不是夢。
她低頭瞅瞅自己的手，白淨淨的，一點血跡沒有，連皮都完整。指甲修剪得方方正正，指節上也沒落著淤青。蘇晚的呼吸開始發抖。
她當然記得。清清楚楚記得上次簽約會。周景行把檔案推過來，第七頁夾著股權轉讓那一行，她當時眼一閉就簽了。接著就是慶功宴，天台，背後那雙伸向她的髒手。她記得墜落時風颳在臉上的聲音。
也記得周景行站在天台邊緣，居高臨下看著她，他說的話，她到現在還能原原本本背出來——「蘇晚，你太相信人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周景行的微信彈出來：「晚晚，明天的簽約材料我都準備好了，你早點休息。合作愉快。」
時間戳是23:47。昨晚她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估計回了句「晚安」。
蘇晚盯著那行字，嘴唇抿成死線。手指懸在螢幕上頭，沒點開。她翻個身跳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那股冰涼順著腳心直衝腦門，這下她終於醒了。
電腦開機，她溜進公司內網，輸密碼。許可權還在，產品總監，還是聯合創始人。她點進財務模組，嘩啦啦翻歷史流水，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筆轉賬記錄。乾淨。啥也沒有。
明面上乾乾淨淨，周景行這廝做得滴水不漏。但蘇晚知道那個藏在暗處的號。上輩子被踢出公司後，她花了兩個月查賬，死前攥著的唯一證據，就是那個隱藏賬戶。6217開頭，尾號8432。
戶名不是周景行，是他大學室友的。一個不沾邊的人，每個月固定時間轉固定金額，再轉給周景行他媽。手法不咋地，但藏得夠深。
蘇晚把賬號輸進備忘錄裡，指節捏得發白。
電話這時候響了。來電顯示是方敏。這女人是財務總監，周景行的共犯，也是他床上的人。上輩子蘇晚看到方敏坐在周景行腿上喝酒，才明白為什麼報表全是假的。
蘇晚接起電話。
「蘇總，早啊，不好意思打擾你。」方敏的聲音聽不出半點怨氣，軟綿綿的，「周總讓我確認一下，明天的材料你看了沒？股權激勵那邊做了點調整，我已經發你郵箱了。」
股權激勵。這幾個字一齣，蘇晚胃裡就一陣抽搐。
上輩子方敏也是這麼說的。調整後的檔案裡，她的股權被重新分配，簽完字那一秒，她手裡的35%直接縮水到8%。周景行管這叫「最佳化架構」，她就傻乎乎地信了。
「沒看。」蘇晚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那你要不要現在看？」
「我說了，沒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方敏大概沒聽過蘇晚這麼說話。以前她總是笑眯眯的，對周景行更是毫無防備。
「……行，那你先看，有問題隨時聯絡。」方敏掛了。
蘇晚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開啟郵箱，點開附件。第七頁，第三段，又是股權轉讓條款。措辭跟上輩子一字不差，就換了日期。圈套已經布好了，就等她簽字。
蘇晚癱回椅背，盯著天花板。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但腦子卻越來越冷靜。她只有24小時。明天下午兩點，簽約會照常開始。周景行會端著紅酒杯，笑得人模狗樣，等著她落筆。
然後呢？然後就是把她推下天台。
蘇晚起身走到窗邊。凌晨的城市還沒徹底亮透，樓下路燈排成行。她把那串號碼從備忘錄裡調出來，盯了整整三分鐘。6217開頭，尾號8432。
上輩子這號沒能救她的命，這回不一樣。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聲音沙啞：「喂？蘇姐？」
陳河。蘇晚的大學學弟，現在在四大做審計。上輩子被踢出公司後，還是她幫著查出了那個隱藏賬戶。可惜那時候晚了，證據鏈全斷了。
「陳河，幫我查個號。」
「……現在？」
「現在。」
陳河沉默了兩秒，大概在消化蘇晚這語氣裡的狠勁。「賬號發我。」
蘇晚把號碼發過去，補了一句：「查它過去一年的所有流水，轉入轉出，關聯賬戶，全都要。我天亮之前要。」
「你這是要——」
「別問。」
蘇晚掛了電話。
她坐回電腦前，把檔案重新開啟。第七頁的條款她一個字一個字咬碎，截圖，儲存，上傳雲端。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蘇晚握緊手機，盯著螢幕上的數字。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周景行。」
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次，換我送你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