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握錄音站在敲鐘臺 › 第 9 章 · 共 9 章
她的紀元
經偵隊來得那叫一個快，不到二十分鐘，樓下三輛大警車就轟鳴著停穩了。
林見秋掏出趙銘遠的航班、酒店、轉賬三大堆材料，一股腦遞過去。
「香港那邊入境處聯絡上了。」
帶隊的是個女警官，四十來歲，姓陳。她掃了眼手裡的材料，眉頭一皺：「嘿，這玩意兒哪弄來的？」
林見秋沒廢話：「雲端日誌。」
「周秉誠三年前指使趙銘遠做的假驗資，用的是律所內部系統。」
「那破系統有後門，操作全留痕。」
「誰搞的，誰改的，誰匯出的，明明白白，精確到秒。」
陳警官頓住，抬頭看她：「這系統能外網登？」
「不能。」
林見秋劃開手機，晃了晃：「但我有管理員許可權。」
「三年前我給他們做安全審計，順手留了個後門。」
陳警官沉默了兩秒，眼神有點怪：「你三年前就預判了？」
林見秋沒接茬，直接把另一份檔案推過去：「這是周秉誠和蘇敏的流水。」
「十七筆，兩千三百四十萬。」
「全走的律所公賬過橋，最後都進了開曼那家殼公司。」
「案涉公司實控人——」
「蘇敏那個表弟。」
陳警官翻完，咔噠一聲合上資料夾：「林總，這東西你備了多久？」
林見秋瞥了眼窗外：「備得夠久了。」
下午兩點，趙銘遠在香港機場剛落地就被扣了。
三點四十，周秉誠的律師打來電話，聲音都在抖，想求和。
林見秋直接結束通話。
四點十分，證監會調查組進場。
一桶堆成山的材料拍在桌上——雲端日誌、轉賬流水、殼公司底檔，十七個G的電子證據，外加四十二頁紙。帶隊的處長翻著翻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林總，這證據鏈太細了，比我們查了三年還細，你……」
「運氣好。」
林見秋把話接住：「公司全力配合，缺啥你說。」
五點半，初步結論出來了：上市造假是實錘，但鍋只扣在周秉誠個人頭上。
審訊室裡，趙銘遠早崩潰了，把周秉誠讓他造假的時間、地點、通話錄音全抖了出來，連周秉誠那句「出了事我兜著」都原話複述了一遍。
蘇敏硬撐到七點，聽說趙銘遠全招了，立馬崩了。兩千三百四十萬，一五一十交代，分文不差。
八點，公告正式發出去。雲鯨主體無責，周秉誠、蘇敏涉嫌職務侵佔、偽造金融票證，移送司法機關。趙銘遠涉嫌合謀造假，律師證吊銷，等著受審。
公告一齣，股價大屏上的數字開始瘋跳。50.5，51.2，52，52.5。漲停！市值破百億。前世最高也就九十七億，這一世，直接幹到一百零三億。
林見秋站在新裝好的總裁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
門被推開，張恆湊過來：「林總，直播間全開了，全網同步，兩百萬人了。」
林見秋低頭，從抽屜最底層摸出一張工牌。塑封的邊角裂著口子，那是前年被周秉誠當眾撕碎的。她花了三個通宵，一片一片拼好，重新塑封。
她把工牌掛在胸前，推門走了出去。
畫面裡彈幕刷爆了：「林總來了！」「漲停牛逼！」「雲鯨牛逼！」
林見秋對著鏡頭，沒拿稿子：「我是林見秋，雲鯨科技CTO，從今天起，也是這家公司的CEO。」
彈幕又炸了。
她頓了三秒，盯著鏡頭：「周秉誠和蘇敏已經進去了，他們拿走的，我會一分一分討回來。」
空氣安靜了半秒，她猛地提高音量：「現在，我宣佈一件事。」
「雲鯨科技核心演算法，今晚零點起，全面開源。」
彈幕停了一瞬，隨即徹底炸了。「開源？！」「臥槽！」「林總威武！」「業界地震！」「格局！」
林見秋沒看彈幕，語速極快：「協議用Apache 2.0，程式碼今晚推GitHub，中英雙語文件，三天內上線。」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開源等於把護城河填平。」
她抬手，指了指胸口的工牌：「但我林見秋做事，從來不怕抄。」
「因為真正厲害的東西，永遠在下一代。」
「永遠在下一個版本。」
「永遠在還沒寫出來的那行程式碼裡。」
彈幕密得連人都看不清了。「哭了！」「格局！」「雲鯨從此是我爹！」「林總娶我！」
直播結束，林見秋回到辦公室。手機嗡嗡響，一條陌生簡訊彈出來：「前世你幫我一次，這一世我還你一個帝國。下個路口見。」
林見秋盯著簡訊沒動。沒回。
她走到落地窗前，身後的城市燈火鋪成一片海。前世，她就是從這片海里被踹出來的，淨身出戶，連張工牌都沒帶走。這一世，她站在最高樓，看著同一片海。
手機又亮了，Q的訊息：「查到了，那個神秘投資人的真實身份。」
林見秋按掉螢幕。不用查了。她知道是誰。
2019年冬天，在北京西站，她遇到個破產的中年人，連回家的票都買不起。她扔給他三千塊，還有張名片：「要是能翻身，來找我。」
那人後來沒找她，但她知道，他翻得最徹底。
林見秋把手機揣回兜裡，摸了摸胸口的工牌。裂痕還在，但塑封把它死死粘在了一起，像枚勳章。
窗外燈火通明，大屏上的數字穩在52.5。林見秋知道，這才哪到哪。
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坐下，開啟電腦，新建資料夾，名字叫—— 「下一代架構。」
剛好十二點。程式碼準時發出去，GitHub星標十分鐘破千。
林見秋靠在椅背，閉上眼，嘴角翹了起來。這一世，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