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握錄音站在敲鐘臺 › 第 5 章 · 共 9 章
前夜破局
晚上十一點，林見秋縮在車裡，手機螢幕幽幽亮著，連著監控，即時傳回來的畫面。她死盯著，不敢眨眼。
凌晨一點二十三分，走廊盡頭，消防通道那扇門被人推開。一道黑影閃進來，裹得嚴嚴實實，帽子、手套、背包，全副武裝。林見秋放大畫面。那人晃悠到她辦公室門口，掏出工具，撬鎖。
她撥通了電話，壓低聲音：「張隊，來了，三號位。」
話筒那頭，張隊聲音穩得像鐘擺：「收到。樓下呢？」
「就在樓下，兩分鐘到位。」
結束通話，林見秋眼睛沒離開螢幕。
鎖開了，人進去了。背包一扔，掏出檔案放在桌上。接著是個小瓶子，液體晃盪，眼看就要往檔案上倒。林見秋按下了紅色按鈕。
緊接著，辦公樓裡警報大作，十二個揚聲器同時嘶吼，一百一十分貝，整棟樓都在跟著震。
那人嚇得一哆嗦，瓶子摔地上，稀里嘩啦碎了一地。他瘋了一樣衝向門口，推不開，電鎖早就鎖死了。他又往窗戶跑，砸也不開。抬頭一看，窗外警燈亂閃，三輛車六個人，跟猛虎下山似的衝了進來。
林見秋盯著螢幕。那人縮在牆角，抱頭蹲防。過了三分鐘，張隊電話來了：「抓住了，劉強。有前科，入室盜竊。」
聲音頓了頓：「搜出偽造遺書，還有一瓶汽油。」
林見秋嗓音涼得掉渣：「內容呢？」
張隊沉默半晌：「模仿你的筆跡，承認竊取機密，畏罪自殺。」
林見秋沒接茬。
車窗蒙了一層霧，路燈的光透進來，照得她臉慘白。她對著話筒說：「張隊，我要見周秉誠。」
凌晨兩點十五，樓下。
周秉誠從計程車下來，領口釦子錯位，頭髮亂得像雞窩。他一眼瞅見林見秋，愣在那兒。林見秋站在大廳門口，旁邊還站著兩個警察。她晃了晃手機，螢幕上是劉強戴著手銬蹲審訊的畫面。周秉誠臉唰地白了。
見秋開口：「周總，你的人剛才進不去，被掛了。」
周秉誠下意識後退：「什麼意思？你在胡說八道。」
她點開第二個影片。
下午四點半，他的辦公室，保險櫃開啟，兩萬塊現金，遞給一個男人——就是剛才那個劉強。
見秋語氣平平：「你辦公室的監控，早就在我係統裡了。那兩萬塊，還有保險櫃裡的每一筆賬，都有錄影。」
周秉誠的手開始抖。
見秋往前逼近一步：「偽造遺書，灌汽油……你想讓我死？」
周秉誠哆哆嗦嗦：「你……你到底在屋裡裝了多少攝像頭？」
見秋盯著他：「周師兄，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警車帶走劉強。周秉誠站在原地，跟根木頭樁子似的。
林見秋轉了身，走兩步，停下了，沒回頭：「明天上市敲鐘，我給你留了第一排。穿西裝，別露怯。」
凌晨三點，回到家。
開啟電腦，螢幕亮起輿情監控，三十七個關鍵詞即時抓取。微博、微信、財經論壇、創投群，眼花繚亂。
突然，一條訊息彈出來：
凌晨三點零八分，匿名賬號發帖：
「雲鯨科技創始人內鬥，CTO涉嫌竊取機密，明日上市懸了。」
轉發量破五百。
林見秋盯著螢幕重新整理，又來一條：
凌晨三點十二分：
「知情人士爆料，核心專利有糾紛，上市程序要黃。」
轉發破千。
林見秋喝口水，繼續刷。
凌晨三點二十，第三條：
「做空報告來了，估值虛高，小心踩雷。」
林見秋關掉網頁，點開另一個資料夾。周秉誠的郵件、銀行流水、蘇敏的賬目，還有他和做空機構的通話錄音，一應俱全。
三天前，下午兩點十五分，對話時長二十三分。
通話裡，周秉誠的聲音聽起來急不可耐：
「明天晚上發訊息，先把股價砸下去，我們配合砸盤，回補點位。對，百分之四十的跌幅。」
合上電腦，窗外天快亮了。
她站起來，走到鏡子前整理衣領。黑色西裝，白襯衫，胸前彆著工牌。照片剛換的，姓名那一欄，印著兩個字：CEO。
指尖劃過工牌，前世這塊牌子，她到死都沒戴過。
手機震動，張隊發來簡訊：「劉強招了，周秉誠指使的，逮捕令正在辦。」
林見秋看完，直接刪了，開啟日程表。
今天上午九點三十分，港交所敲鐘。
她撥通李律師電話：「材料公證了嗎？」
「三份備份，雲端、本地、律所全齊了，隨時能調。」
結束通話電話，看眼表，早上六點。
拎包出門，電梯下行，手機又響了。周秉誠。
林見秋接起，沒說話，聽筒裡傳來他沙啞的聲音：
「見秋，我們能不能……再談談。」
電梯數字往下跳。
問：「談什麼？」
周秉誠沉默三秒：「我可以送股權，你開價。」
電梯門開了。
停車場，林見秋走出去，聲音冷得像冰：
「周秉誠，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站在敲鐘臺上，聽那聲鐘響。」
結束通話，上車，打火，直奔港交所。
後視鏡裡，天光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