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真面目

下午三點，藍山咖啡館。蘇念縮在角落，面前擺著兩杯美式，早涼透了。門被推開，林婉晃進來了。素顏，穿米色風衣，眼圈紅得像兔子。

「念念。」她一屁股坐下，死命絞著包帶，眼淚汪汪的，「你肯見我，算你良心沒泯。」蘇念低著頭，一聲不吭。林婉想伸手拉她，被蘇念像躲瘟神一樣縮了回去。

「我不敢回家。」蘇念聲音抖得像篩糠，話還沒說完就卡殼了，「陸景琛他……」「到底咋了？」林婉身子前傾，急不可耐。蘇念猛地抬頭，眼眶裡全是水汽，那叫一個悽慘：「他推我！他在天台，推著我往下滑！念念你敢信？他真敢把我推下去！」

林婉愣了一秒，隨即長嘆一口氣：「我知道。」蘇念指甲掐進肉裡：「你說啥？」「我說我知道。」林婉端起那杯涼咖啡，像抿白水一樣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嚇人，「念念，這事兒，我也有份。」

蘇念瞪圓了眼：「你——」「少廢話。」林婉把杯子重重放下，神色平靜得像跟蘇念沒仇，「咱倆心知肚明不就行了？你約我這不就是為了找這事兒對質？」

蘇念嘴唇哆嗦：「為什麼？」「為什麼？」林婉嗤笑一聲，「瞅瞅你，蘇家大小姐，豪門千金，含著金湯匙生。我呢？爹媽下崗工人，學費全是借的高利貸，畢業後爛命一條住地下室，你住的是別墅。」

她死死盯著蘇念：「你嫁給他，人長得帥，才華橫溢怎麼著？他窮！窮得叮噹響！配不上你！懂不懂？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那才叫個爺們兒！」

蘇念指甲掐進掌心，都要出血了：「所以你們合夥算計我？」「真沒想著弄死你。」林婉用勺子攪著咖啡，漫不經心，「陸景琛說了，只要簽了股權轉讓書就離婚。你偏不，那你就別怪他心狠。」

語氣平淡，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氣。「那天在天台，看著都嚇人吧？陸景琛說，推下去得了，就當意外墜樓。保險公司賠三千萬，加上蘇家的家產，咱倆下半輩子就能鋪得流油。」

蘇念盯著這瘋婆子：「你就不怕遭報應？」「報應？」林婉咧嘴一笑，「念念，這世道只認錢。你一死，你的錢就是我們的，誰還管你死活？你二叔巴不得你早點死，你媽早沒了。至於你爸……」

她頓了頓，眼神一躲：「你爸當年車禍死的，不也是意外嗎？」

蘇念「騰」地站起來，拿在手裡的杯子「啪」地摔在地上，褐色的咖啡潑了一桌子。林婉沒動，甚至還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指：「咋？生大氣了？念念，你鬥不過我們的。陸景琛他表叔在稅務局當副局長，你拿啥跟我們鬥？」

蘇念渾身都在抖，死盯著林婉。林婉站起身，假惺惺拍了拍蘇念肩膀，一臉惋惜：「算了吧，求人不如求己。」說完就要走。

「林婉。」蘇念叫住她。聲音變了，沒了剛才的抖，冷得像冰碴子，「你剛才說的那話，我已經全錄下來了。」

林婉一回頭，蘇念從桌底摸出手機，螢幕亮起，線上人數紅通通的：187萬。彈幕刷得那叫一個快。

「臥槽，這女的還是人嗎？」「座標靜安區藍山咖啡館，已經報警了！」「這tm是故意殺人吧！」「警察馬上到！」

林婉臉色唰地白了：「你——」「我早就算計好了。」蘇念直接把手機懟到林婉臉上，「約你出來，裝可憐，就是讓你親口把這事說出來。」

林婉撲向門口，門剛開，三個戴墨鏡的警察直挺挺站在那：「林婉女士，涉嫌故意殺人未遂，跟我們走一趟。」

咔嚓一聲，手銬拷上。林婉被塞進警車。蘇念靠在門框上，看著警笛聲越來越遠。

手機又響，陌生的。接通，那邊傳來壓迫感：「蘇小姐，林婉在車上開口了，要見你。說有重要案情，關於你父母車禍的。」

蘇念手指猛地一緊：「她說啥？陸景琛是主謀？證據呢？」「證據已經被銷燬了。」電話結束通話。

蘇念站在原地，風有點大。父親死那天的事又閃回——高速路，剎車失靈，撞護欄炸成一團灰。當年的鑑定結論：機械故障。

現在林婉說，是陸景琛指使的，證據早就銷了。手機震動，來張圖。燒焦的車架，慘不忍睹。底下配了個字：「蘇小姐，這是當年現場照。我們查到，出事前三天，陸景琛賬戶轉了50萬，收款方是個叫劉三的修車工。劉三前年淹死的。」

蘇念手指都在抖，立刻撥號：「給我查劉三！查死前見過誰，查家裡有啥人，查所有流水！」「明白。」對方掛了。

天黑透了，蘇念上了車。打著火，手還是抖，但這次不是因為怕。方向盤猛地一打，車衝上主路。儀表盤時間跳了一下：17:43。

距離林婉開口才過去二十多分鐘。蘇念一腳油門踩到底，車燈像把刀子，把黑夜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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