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你配嗎 › 第 2 章 · 共 9 章
一個電話
包間裡沒聲了。
周世豪手裡的酒杯還舉著，臉上的笑掛不住，僵在那兒。他死盯著林逸的手機，像在琢磨自己是不是耳鳴了。
「你喊誰董事長呢？」林逸把手機往桌上一推。「找你的。」
周世豪沒伸手接。電話那頭嗓門突然衝了上來，明擺著沒開擴音，全場都聽得一清二楚。
「周世豪！你他媽在搞什麼鬼！」
周世豪手一抖，酒杯撞在桌邊，灑出來幾滴。他搶過手機。「王……王總？」
「你還好意思提王總？」王振國聲音像帶著刺，硬邦邦地砸過來。「我現在、立刻、馬上，讓你給林先生道歉！」
周世豪喉結動了動，吞了口唾沫。「王總，這裡面是不是有誤會？他就是趙德柱家的一個——」
「閉嘴！」王振國吼斷了話。「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在幹啥，十秒鐘內，我要聽見道歉。不然明天就滾蛋，人事部等著你辦離職。」
周世豪臉色白得像紙。趙德柱站在邊上，嘴巴剛張開想說話，愣是沒敢吭聲。那一對助理和跟班也都不樂呵了。
包間裡就剩空調呼呼的響。周世豪攥著手機，指頭捏得發白。「王總，我給您解釋一下——」
「九、八、七……」王振國開始倒計時。周世豪腦門上冒出細汗。「六、五、四……」
「對、對不起！」周世豪猛地轉過身，衝著林逸吼。王振國還在數：「三、二——」
「林先生，對不住！是我瞎了狗眼！」周世豪腰彎下去。九十度，腦門兒都快貼到腿上。
全場人都盯著這出戲。趙德柱眼珠子快瞪出來了。跟周世豪共事五年，他沒見這人低過頭。更別說鞠躬。九十度的大鞠躬。
林逸站在那，臉上跟沒事兒人一樣。領口還沾著酒漬，頭髮溼淋淋的。他瞪著周世豪的腦勺。「沒事兒。」語氣平平的，像在聊天氣不錯。
周世豪直起腰，臉上一青一白的。把手機扔回給林逸，手抖得跟篩糠似的。電話裡王振國的聲音又炸開了：「周世豪，給我記住了，以後林先生說什麼，就是我說什麼。懂不懂？」
「明……明白。」「大聲點！」「明白！」王振國掛了。包間裡靜得掉根針。周世豪杵在那，跟根被雨淋蔫了的旗杆似的。
趙德柱往前湊了兩步。「周總，這……這是唱哪出啊……」周世豪沒理他。眼睛死盯著林逸，嘴唇動了動，想憋句狠話，最後還是咽回肚子裡。
林逸抽張紙巾擦了把臉，把溼紙團一扔，進了垃圾桶。「趙叔，我先撤了。」趙德柱下意識應了聲：「哎……」林逸拉開包間門走了出去，門「砰」地合上。
過了足足五秒，周世豪才動。他抬腳把椅子踹飛。「操！」椅子撞牆，彈回來，摔地上。那倆跟班趕緊站直了，大氣不敢喘。趙德柱的助理縮到了牆角。
周世豪抓起酒杯往地上一摔。玻璃渣子炸了一地。「我靠！他到底誰啊！」
趙德柱手心全是汗。「周總，王總這又是——」
「問我？」周世豪猛地回頭。「你不是說那就是個上門女婿嗎？嗯？上門女婿能讓王振國親自打電話？」
趙德柱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啊……」
周世豪雙手撐著桌子，喘得像拉風箱。西裝領帶歪一邊，頭髮散亂。他閉眼，再睜眼，眼白裡全是血絲。「查。」他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給我查！就算把龍騰翻了天，也得把他祖宗十八代挖出來！」
趙德柱嚥了口唾沫。「周總，那專案——」周世豪一巴掌拍在桌上。盤子都彈起來，哐當亂響。「專案你媽的！查不出他是誰，別說專案，你那破公司等著關門！」趙德柱臉一下子白了。
周世豪抓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狼藉，最後落在趙德柱臉上。「趙德柱，你最好祈禱你那女婿沒什麼來頭。」聲音壓得極低。「不然咱倆，誰都跑不了。」門狠狠摔上。
趙德柱一個人站在包間裡，腿肚子直轉筋。慢慢挪坐下，手指抓著桌布，攥緊了鬆開，鬆開又攥緊。助理小聲喊：「趙總……」趙德柱擺擺手。腦子裡就剩個念頭。林逸。你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