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時花光一個億 › 第 7 章 · 共 9 章
最後的希望假象
第二天上午九點四十五分。
王律師那輛破車剛停在看守所門口。
林婉被帶出來時，整個人跟消了氣似的。
眼窩子深得能裝燈泡，嘴唇乾得起皮。
她看見王律師，腳底下猛地頓了一下。
盯著律師：「陳宇讓你來的？」
王律師拉開車門，手擋著頂棚：「陳先生吩咐的，先送你們回去洗洗。」
身後林建國像條瘋狗一樣竄出來。
「搞什麼名堂？這是把咱們當猴耍？還是怕了咱們林家？」
張翠蘭扶著牆，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
「肯定怕了。他這是心裡有愧。」
王律師沒理這茬，掏出手機晃了一下，點開一段錄音。
那頭傳來陳宇的聲音：「林婉，念這兩年情分，給你個機會。明天下午一點，寫字樓大廳。誠意夠了，複合的事好商量。」
錄音掐斷。
林婉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差點掐進肉裡：「讓我去？就這麼讓我去？」
王律師收好手機：「陳先生說了，來不來隨你。但這三個小時，他只等。」
林建國急吼吼地撲上來：「去！必須去！你傻啊？現在陳宇有錢了，只要複合，咱們家要啥有啥！」
張翠蘭也在旁邊煽風點火：「婉兒，忍一時風平浪靜。你想想那個億啊！」
林婉咬著牙，死都不說話，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十一點，回到了家。
林婉站在花灑下硬衝了二十分鐘，熱水嘩嘩流了一地。
張翠蘭在外面拍門：「磨蹭啥！別遲到了！」
林婉關了水。對著鏡子，那眼泡腫得高高的，脖子上全是審訊椅硌的印子。
她扒拉出最貴那件裙子，一層一層厚粉底往下蓋，遮瑕膏沒少抹。
客廳裡，林建國來回轉圈。
「記住了，到了那兒把腰彎下來。陳宇這小子就是吃軟不吃硬。」
張翠蘭連連點頭：「對對對，男人嘛，吃軟不吃硬。你上去哭一哭，認個錯，他準心軟。」
林婉手一抖，口紅畫歪了，她也沒擦。
下午一點整。
寫字樓大廳。旋轉門一轉，林婉一家子就鑽了進來。
前臺小妹抬眼一看，愣住了：「林姐？你不是被……」
「被什麼？」林婉眼珠子一瞪，前臺小妹立馬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林建國扯了扯領口，那套西裝穿了七年，袖口磨得鋥亮。
張翠蘭手裡拎著個塑膠果籃，還是超市打折買的，九十八塊。
林婉徑直走到大廳正中間的沙發坐下，老兩口分坐在兩邊。
人來人往，不知道誰的起鬨聲飄過來：
「那不是以前的林婉嗎？」
「聽說被開除了，怎麼還有臉在這兒？」
「臉皮真厚。」
聲音不大，林婉聽得清清楚楚，指甲死命掐進掌心。
一點二十分，那個男人沒影。
林建國抖腿比剛才更狠了：「磨蹭什麼呢？」
張翠蘭低頭看手機：「估計堵車，再等等。」
一點四十分，大廳的掛鐘走得比蝸牛還慢。
林婉臉色越來越白。
三五個員工杵在電梯口，假裝看樓層，眼睛卻直勾勾往這邊瞟，還舉著手機拍照。
林建國一拍大腿：「走，去問問前臺。」
走到跟前，他壓低嗓子：「陳先生約了我們，什麼時候到？」
前臺翻著單子，漫不經心：「沒有約。」
「什麼？他親口說的！」
前臺聳聳肩：「那我就真不知道了。」
林建國回來時，臉都綠了。
張翠蘭湊過來：「咋樣？」
「沒約。」
林婉的手死死攥著裙襬，指節泛白。
兩點十分，大廳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聚了十幾號人。
有人端著咖啡，有人捧著檔案，全都杵在那兒不走，眼神怪異。
保安老周路過看了一眼，啥也沒說，繼續溜達。
林建國的汗順著額角往下流，扯鬆了領帶：
「婉兒，要不你給陳宇打個電話？」
林婉掏出手機，翻到那個號碼，按下。
嘟——嘟——沒人接。
再撥，依舊沒動靜。
茶几上的果籃保鮮膜上蒙著一層水汽。
兩點四十分，電梯口堵滿了人。
竊竊私語聲聽得更真切了：
「那不是坑死陳宇的那一家子嗎？」
「現在又來求複合？」
「臉皮真厚。」
「別理他們。」
林建國猛地站起來：「誰說的！」
人群愣了一秒，該聊天的聊，該拍照的拍，根本沒人搭理他。
林建國灰溜溜坐回去，後背溼了一大片。
兩點五十分，林婉猛地站起來：
「走。」
張翠蘭死死拽住她：「再等等！馬上就三點了！肯定在樓上！」
「他根本不會來。」
話音剛落，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陳宇邁步走出來，手裡拎著個檔案袋。
深灰色西裝，皮鞋鋥亮，身後跟著王律師。
大廳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全黏在他身上。
林婉腿一軟，差點跪地上，張翠蘭趕緊扶住。
陳宇慢悠悠走到沙發前，掃了一眼茶几上的果籃，又看了看林建國那件汗溼的襯衫，最後落在林婉臉上。
「來了？」
語氣淡淡的，跟聽個笑話似的。
林婉張嘴想喊：「陳宇，我……」
陳宇抬手打斷：
「猜猜這裡面是啥？」
林婉搖頭。
陳宇拆開檔案袋，抽出一份檔案，封面上幾個大字刺眼——《商品房買賣合同》。
林建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陳宇，你這是……」
陳宇把合同往茶几上一拍：
「御湖灣，三百二十平，兩千四百萬。」
翻到最後一頁，簽名欄是空的。
陳宇從西裝內袋摸出支鋼筆，輕輕擱在合同旁。
大廳裡連呼吸聲都停了。
指標剛好指向三點整。
鐘聲「咚——咚——」地響起來。
陳宇看著林婉，嘴角微微勾起，那笑讓人背脊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