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設計師在裝新人 › 第 2 章 · 共 9 章
總裁的舊照片
雜物間那扇破門被劉倩一腳踹開。
「實習生，」她大步進來，啪地把單子拍夏淺淺桌上，「那邊那堆破爛，今晚之前必須給我清完。」
夏淺淺剛想抬頭，劉倩就已經把胳膊抱上了，一副看戲的表情。
「三百二十件展板，全按年份編號。」
她頓了頓，「一個人幹。」
夏淺淺愣了一下。
「一個人？」
劉倩嗤笑一聲，「你以為你是來當大小姐的？」
夏淺淺沒吭聲，默默站起來。
劉倩扒在門框上，補了最後一刀：「還有，這破地方沒訊號，別想著偷懶刷朋友圈。」
門合上，咔噠一聲落了鎖。
夏淺淺站在滿地灰塵的物料間裡。
兩排鐵架頂天立地，亞克力展板、生鏽的獎盃、發黃的圖紙筒堆得像山。
燈管滋滋響，灰塵在光柱裡亂撞。
她掏出手機，滿格訊號瞬間變成一格。
微信訊息轉了三圈，跳出「傳送失敗」。
她咬咬牙，蹲下身，抱起第一塊板子。
2018年。
公司剛起步。
照片裡的顧懷瑾站在四十平的出租屋裡，身後只有三張拼湊的桌子。
人瘦得脫了相，但眼神亮得嚇人。
夏淺淺的手指按在那張照片上。
那時候她剛拿了國際大獎，代號「X」。
評委會主席說她的作品能改變行業。
她沒去領獎，直接讓主辦方把獎盃寄到美院，收件人一欄填的是顧懷瑾。
附言只有四個字：「繼續畫。別停。」
翻到2019年。
顧懷瑾接了第一個單子，甲方是地產商，預算只有二十萬。
方案改了七版，全被斃了。
深夜他發郵件問：老師，我是不是幹不了設計？
夏淺淺回得很快：把第七版發我。
凌晨三點，她畫完最後一根線條，回郵件：再試一次。
後來那個專案成了，甲方追加了兩百萬合同。
展板摞好，手機震動。
財經頻道推送了一條專訪，點開自動播放。
記者問：「顧總，白手起家想感謝誰？」
顧懷瑾沉默了三秒，指尖轉著鋼筆。
「有。」
記者追問：「誰？」
顧懷瑾搖頭：「不是教授。」
他低頭看著鋼筆，聲音啞了下去：
「她出現的時候，我連透視都畫不準。
等我拿到第一個獎，她走了。沒來得及說謝謝。」
記者問：「現在想說什麼？」
顧懷瑾抬頭，眼眶通紅。
「老師。」他對著鏡頭，「您看到了嗎？」
影片卡頓了一下結束。
夏淺淺按滅螢幕，指甲掐進手心。
燈管閃了兩下，啪，全黑了。
雜物間沒窗戶，黑得像口棺材。
她聽見門外劉倩咋咋呼呼：「這層電閘怎麼跳了！」
「別管了，都下班了。」
腳步聲遠去。
夏淺淺坐在黑暗裡，手機大螢幕亮起。
電量8%。
點開相簿。
第一張，七年前。
美院畫室，顧懷瑾一臉顏料，舉著草圖給她講透視。
她修修改改，手指戳在紙上。
他側頭看她，眼睛裡全是光。
第二張，四年前。
他抱個獎盃笑得像個傻子，發訊息喊她老師，她回了個「嗯」。
第三張，兩年前。
公司估值破億，他在年會上致辭，臺下三百人鼓掌。
他說要感謝一個人，嘴張了張，沒說名字。
第四張，上週。
她在面試間，顧懷瑾推門進來，翻了翻簡歷，沒抬頭：
「實習三個月，工資三千五。」
「好。」
他根本沒認出她。
七年了，她從十九歲的少女變成熟女，戴著眼鏡，換了髮型。
而他，從畫不好透視的窮小子，變成了身家三十億的總裁。
關掉相簿。
手機彈出紅色低電量警告，3%。
開啟微信，置頂是備註「小顧」的對話方塊。
上條訊息停在兩年前，他說拿了融資。她沒回。
視線往下拉，三點多，冒出一條新訊息。
只有四個字：「老師，您在嗎？」
傳送時間？就在趙美蘭把隨身碟遞給顧懷瑾的五分鐘後。
夏淺淺盯著那四個字，頭嗡地一聲響。
螢幕熄滅，徹底黑了。
她靠在鐵架上，閉上眼。
門外走廊，趙美蘭的聲音順著玻璃門飄進來：
「顧總這次太滿意了，方案直接代表公司去參賽。」
「趙姐牛逼！」
「廢話，這叫專業。」
趙美蘭笑聲刺耳，「下週一內部評審，全設計部都得觀摩。」
她頓了頓，「實習生也來。」
另一人笑：「來啊？讓她來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設計。」
鬨笑聲。
夏淺淺在黑暗裡睜開眼。
手機亮著，電量1%。
游標在螢幕上閃爍。
她打字，刪，再打，再刪。
最後按了關機鍵。
徹底宕機。
凌晨一點。
夏淺淺從雜物間出來。
整棟樓死一般寂靜。
工位上貼著張便籤，劉倩字跡潦草：「明天咖啡，美式不加糖，七杯。」
她把紙揉成團，扔垃圾桶，坐下。
開啟電腦，郵箱裡躺著一封未讀郵件。
顧懷瑾，十一點四十發。
標題：老師，我在找您。
正文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您願意回來，我的位置，永遠是您的。」
夏淺淺合上電腦。
窗外城市燈火通明，遠處最高的那棟寫字樓頂層還亮著燈。
那是顧懷瑾的地盤。
她盯著看了三秒，收回目光。
拉開抽屜，摸出一支鉛筆，翻開草稿本，畫下第一根線條。
同一時間，總裁辦公室。
顧懷瑾站在落地窗前，手機螢幕亮著。
那條沒回的訊息懸浮在聊天框裡。
他點開相簿，翻到一張舊照。
七年前畢業展，他站在作品前，身後是那個女孩。
她在笑，他在哭。
照片右下角，鉛筆字力透紙背——
「顧懷瑾，你會比我更厲害。」
那是夏淺淺的字。
他至今存著。
手機震了一下。
助理發來訊息：「顧總，下週一趙組長的設計稿，查到原始圖層了。」
顧懷瑾手指收緊，螢幕映出他發紅的眼睛。
「建立時間比她的隨身碟修改記錄早一週。」
助理：「署名是——X。」
顧懷瑾盯著螢幕。
他打字，發過去：
「下週一全員到齊。」
「把實習生也叫來。」
傳送。
他抬頭，玻璃上映出自己紅通通的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