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催眠融合上古祝由術 › 第 8 章 · 共 9 章
十年植物人開口
三爺爺拽著他穿過了三條街。
灰磚樓，老城區，四層沒電梯。樓道里紙箱堆得跟山似的，燈泡忽閃忽滅。三爺爺啪地推開402的門，一股子發黴的藥味撲面而來。
床上躺著個男人，四十來歲，瘦得跟骷髏架子一樣。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得能塞進核桃，手臂上插著管子滴著營養。床頭櫃上監護儀滴滴答答，心跳線慢得跟心電圖停了一樣。
「這叫李建國，十年前是趙德海帶的學生。」三爺爺柺杖在地上磕了磕，「出事那年，趙德海報了醫療事故，賠了三十萬，把嘴封得死死的。」
陳玄盯著床上的人，眼皮都沒眨一下。
「十年。」
「十年。」三爺爺盯著陳玄，「你爺爺來過三次，每次都在第三層被彈出來。這李建國把自己鎖死了，你爺爺說，那裡面就是座鐵牢。」
陳玄二話不說捲起袖子，「我試試。」
三爺爺往後退了兩步，縮到牆角不再吭聲。陳玄搬了個破板凳坐下，死死攥住李建國的手。那手冰得像塊鐵。
陳玄閉著眼，深吸一口氣。三秒後，他鑽進了李建國的腦子裡。
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這黑不是一般的黑，粘稠得讓人喘不上氣。腳下像是踩著爛泥沼澤，一步一個坑。
「李建國！」嗓子喊破了也沒個迴音。
他繼續走。第一層空蕩蕩的，像被掏空了腸子，到處都是灰霧。
第二層，一扇鐵門擋在前面。鏽跡斑斑，三米多高，連個把手都沒有。
陳玄伸手一推，紋絲不動。這一回他豁出去了，把精神力全壓上去，鐵門晃了晃，掉下來一串鐵鏽，還是不開。
陳玄額頭上冷汗直冒，躺在床上的人開始哆嗦。三爺爺柺杖把手都捏白了。
第三層，陳玄深吸一口氣，把精神力聚成了一根針，照著門縫就紮了進去。鐵門轟地一震，裂開一條縫。
陳玄側著身子硬擠了進去。
裡頭是個小黑屋，連個窗戶都沒有。牆角縮著個人，死死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
陳玄蹲下身，放輕了嗓門。「老李，醒醒。我是陳玄，帶你去透透氣。」
那人慢慢抬起頭，看著三十來歲的臉，可那雙眼睛比枯井還深。「出不去。」聲音啞得像破風箱，「外面有人。」
「誰？」「趙德海。」李建國一提這三個字，渾身都在抖，跟篩糠似的。「那畜生把我關在這，七天。暗室裡，針管扎進胳膊，問話，記錄，再來一針。沒完沒了。」
陳玄腦子裡「嗡」的一聲。「啥實驗？」
李建國死死抓著頭髮，抓得頭皮發紅。「潛意識植入。說是要在腦子裡種個指令，讓人醒不過來。深度催眠封鎖。他說搞成了能發論文，能升職。」
他聲音越來越大。「第七天我實在扛不住了，意識直往下墜。我喊救命，死活沒人應。」
陳玄用力握住他的手，「我聽見了。」
李建國愣住了，眼珠子瞪得老大。「你現在不在暗室裡。你在醫院。已經十年了。」
「十年？」李建國懵了，「真的？」
「真的。趙德海對外說你出醫療事故，賠了三十萬，誰都不敢吱聲。」
李建國的眼珠子亮了一下，火氣上來了。「那畜生毀了我十年。」
陳玄猛地握緊手，「醒過來，把這事抖摟出去。」
李建國低下頭，哽咽著說：「我想過，可一閉眼那個指令就把我拽回來，跟拴死狗一樣。」
陳玄站起身，盯著四周的牆。牆上隱隱浮現出一道道黑紋，那是趙德海種的咒。陳玄把手按在牆上，「這玩意兒我來拆。」
陳玄的手一按上去，那些黑紋就像活了，蛇一樣纏上來，涼得刺骨。陳玄死咬著牙關，精神力順著紋路硬往裡鑽。
第一根，第二根……每拆一根，他臉色就白一分。床上的陳玄鼻子一酸，血直接流了下來。三爺爺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住了。
第五根，手開始抖。第七根，嘴唇咬破了，血滲出來。第九根，那咒語嵌得太深，陳玄的精神力快乾了，像口枯井。
他實在扛不住了，吼了一嗓子，把最後一點勁兒全砸了進去。
黑紋崩碎，化作黑粉，房間亮堂了不少。李建國猛地彈起來，身上的鎖鏈全斷了。
陳玄睜開眼，身子往後一倒，椅子差點翻了。三爺爺一把撈住他。
床上，李建國的手指動了動。監護儀上的心率從五十二跳到六十八。眼皮子顫了顫。
三爺爺大氣不敢出。十秒，二十秒。李建國終於睜開了眼，十年來的第一次。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渾濁的氣音。陳玄湊過去聽。「趙……德……海……」這三個字咬得嘎嘣響。
三爺爺遞過水杯，用棉籤給他潤嘴唇。李建國眼神清明瞭些，看著陳玄，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你……把我拉出來了。」
陳玄抹了把鼻血，咧嘴笑了：「你自己爬出來的。」
李建國搖頭，眼淚順著眼角淌進耳朵。「我有證據。」
陳玄動作僵了。「趙德海當時把七天實驗全過程都錄了。傳到網盤了，賬號是他私人郵箱。」
陳玄趕緊記在手機上。
李建國死死攥著他的手，指節泛白。「還有一份紙的，藏在實驗室天花板夾層裡。B區第三間，進門右手邊第二塊石膏板後面。」
他喘著粗氣，「趙德海以為燒了，其實我藏了一份。」
陳玄轉頭看三爺爺。三老頭柺杖狠狠敲在地板上，震得地皮都在抖。
「夠了。」老人眼珠子亮得嚇人，「這玩意兒夠他死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