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中山裝的神醫殺瘋了 › 第 3 章 · 共 9 章
恩人還是騙子
教室裡一下子愣了半晌。
劉麗先開了腔。
「周校長,您這是唱哪出?」
她踩著高跟鞋蹭過來,笑臉迎人,但眼珠子裡全是刀子。
「哪怕這大叔真是碰巧救活了人,犯得著這麼大張旗鼓嗎?」
張強緊跟著起鬨。
「可不是咋的,誰知道是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雙臂抱胸,那塊金錶在日光燈底下閃得賊亮。
「再說現在演戲也不貴,校長,您這配合得挺熟啊。」
周文淵直挺挺坐起來,臉黑得像鍋底。
「張強,你放屁。」
「我說實話。」
張強聳聳肩。
「一個鄉下老頭,幾根破針就能救回心跳?我工地上摔死過工人,縫了十七針才撿回一條命。這人真這麼神,醫院早關門了。」
周圍幾個家長面面相覷,有人小聲附和。
劉麗見風使舵,把話說得更滿。
「周校長,我知道您想給陳小禾討公道。但這劇本也太爛了,還找群演?」
周文淵剛想張嘴,她搶先截斷。
「這是家長會,不是表彰大會。」
話鋒一轉,她盯著老陳手裡的藥箱。
「還有這藥箱,淘寶上一百塊都不到,裡頭幾根破針就敢叫醫生?」
王建民伸手推開周文淵,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周校長,公事公辦。」
他盯著老陳,語氣平穩得可怕。
「救人歸救人,行醫得有證。我不追究,但資格證必須拿出來。」
老陳沒吭聲,把藥箱往桌上一墩。
拉環一拉,開了。
箱子都磨掉漆了,裡面乾乾淨淨碼著十三個針囊,還有捲髮黃紗布,一本爛得邊角都毛了的筆記。
封面上紅字褪成了粉,寫著「赤腳醫生培訓手冊」。
老陳抽出筆記,翻開。
紙張脆得像餅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鋼筆字。每頁都貼著體溫單、處方,有些地方洇了水,看著都模糊。
老陳把本子往前一遞。
「周校長,你認得這個?」
周文淵雙手接過,翻到中間一頁,手就開始哆嗦。
「一九九七年十月十三日。」
「病人周文淵,男,二十八歲。」
「體溫四十二度三,血壓七十四十。」
「高熱不退,皮下出血,人那是沒了。」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診斷:疑似出血熱。」
周文淵喉嚨發緊,像是吞了塊炭。
「處置:用的鬼門十三針第七、九、十一式連著扎。」
「兩小時後,燒退了,人醒了。」
「備註:當時沒家屬,我代簽的字。」
翻頁時,一張發皺的處方紙飄下來。
老陳彎腰撿起來。
背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陳醫生,我好了。謝謝你。周文淵。」
周文淵盯著那行字,眼淚啪嗒砸在紙上。
他猛地站起來,舉起本子。
「都給我看!」
「九七年十月,牛角溝出血熱大爆發。全村二百七十一口人,一百七十二個倒下。」
「縣醫院就仨大夫,藥缺,床位也就八個。」
「全靠陳醫生一個人,背這藥箱,一家家上門扎。」
「七天七夜。」
「一百七十二個人,他救回一百五十五個。」
「他自己吐血吐得昏死過去,在衛生室躺了十天。」
教室裡鴉雀無聲。
張強張著個嘴,像是塞了把沙子。
劉麗臉上的假笑僵住了。
王建民伸手去接本子,周文淵沒鬆手。
「王主任,您是市醫院的專家。」
「您告訴我,九七年那會兒,沒有抗病毒藥,沒有呼吸機,也沒有透析機——」
「死亡率六成三的病,硬是怎麼弄到只有九點八?」
王建民的手僵在半空,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張強這才回過味來,嘴張得老大。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他聲音低了點,但架勢還擺著。
「今天說的是今天。這人有沒有證?非法行醫還是救人?」
「有證嗎?」
老陳把手伸進藥箱夾層,摸出個塑膠證拍在桌上。
「二零零三年考的。」
這是鄉村醫生執業證。
照片上的人頭髮還是黑的,臉瘦,眼睛跟這會是一模一樣。
王建民拿起證,翻過來倒過去看了三遍。
鋼印清晰,編號工整,確實是真的。
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憋出聲來。
劉麗突然破音了,尖聲叫道:
「有證又怎樣!」
「鄉村醫生能治心跳驟停?這特麼是開玩笑嗎!」
「周校長,以前的事沒看見。今天這事兒,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人自己醒了,他正好在扎針——」
老陳突然抬頭,死死盯著劉麗那張臉,視線落在了她左眼眉骨上。
「劉老師。」
「你這偏頭痛,有七年了吧?」
劉麗臉色慘白,打了個哆嗦。
「你……你怎麼知道?」
老陳沒理她,眼皮都沒抬,視線往下移。
「每次犯病都是從左太陽穴開始,跟針扎似的,一跳一跳疼。」
「重的時候,左眼看東西全是重影。」
「最近這三個月,發作間隔半個月縮到了四五天。」
他頓了一下。
「再這麼拖下去,你這左眼怕是保不住了。」
劉麗猛地往後一縮,高跟鞋底下踩空,身子一歪。
扶著講臺才勉強站穩,整個人都在抖。
「你放屁!」
她聲音尖利,但牙都在打顫。
「我年年體檢,一點毛病沒有!」
老陳收回目光,開始動手收拾藥箱,動作慢條斯理。
「信就治,不信就當沒聽見。」
張強湊過來湊熱鬧:
「你少嚇唬人。看一眼就能看病?你當自己是CT機啊?」
老陳抬頭看了他一眼,足足看了三秒。
張強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脖子一縮。
「你看什麼?」
老陳沒理他,繼續收東西。
劉麗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疑,最後變成了恐懼。
旁邊有家長小聲議論:
「劉老師,你確實老揉太陽穴……」
「就是,上次開會還吐了……」
「讓陳醫生看看吧,萬一真是呢……」
劉麗咬著嘴唇,看王建民。
王建民皺著眉,沒吭聲。
她又看了一眼老陳。
老陳背好藥箱,轉身要走。
「等一下!」
她喊了一聲。
聲音都在抖。
「你……你到底咋治?」
「三針。」
「馬上扎。」
「以後三年不再犯。」
劉麗死死攥著講臺邊緣,指甲都掐進去了。
「要多少錢?」
「不要錢。」
「只要你答應我個事兒。」
「什麼事?」
老陳看了一眼角落裡的陳小禾。
「別再給我女兒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