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證反噬

主持人話筒一伸，「陳先生，把隨身碟交法警。」陳世杰手死死攥著，指節泛白。

「憑什麼？這是我的底牌——」「交。」法官木槌砸下，「咣」的一聲。

兩個法警往前邁了一步。陳世杰往後縮。腳後跟一絆，狠狠磕在旁聽席的桌角上。

「林清韻！你個老孃們兒陰我！」林清韻從主席臺上走下來，站定在第一排那位置上。

「看看你現在舉著這隨身碟的德行，跟三年前跪在地上求我籤婚前協議的時候一模一樣。」陳世杰臉漲成了豬肝色，結巴道，「你——」

「交出來。」林清韻轉頭看法官，「申請當庭驗貨。」法官點點頭。法警眼疾手快，一把奪過隨身碟。陳世杰剛伸手去搶，兩個保安像鐵鉗一樣按在他肩膀上。

技術員插上電腦，連線大螢幕。U盤裡的目錄瞬間彈出來。整整二十三個資料夾，密密麻麻，「AI核心程式碼」、「演算法日誌」、「開發記錄2019-2021」。

陳世杰指著螢幕嚷嚷：「看見沒？這二十三個資料夾，建立時間全是2021年以前！這就是鐵證，證明程式碼是她在職期間寫的！」旁聽席瞬間炸了鍋，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全懟到了鏡頭前。

林清韻眼皮都沒抬一下，只盯著陳世杰的臉。「你確定？」「廢話！還能有假！」

技術員調出屬性頁面。建立時間：2021年3月15日。修改時間：2021年5月20日。「看！」陳世杰吼得聲嘶力竭，「離婚前！這時間戳鐵證如山！」

林清韻轉頭看向法官：「申請調取公司伺服器原始日誌，跟隨身碟的時間戳做比對。」法官當場批准。技術員接入伺服器，大螢幕一分為二。

左邊是隨身碟檔案，右邊是伺服器日誌。全場死一般寂靜。三秒。又五秒。技術員把滑鼠往螢幕右上角的一行資料上一甩。

「伺服器日誌顯示，AI核心程式碼v3.0實際建立時間是2023年2月8日，這可是離婚之後。」陳世杰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響聲。「不可能！這……」「U盤裡的時間戳全被手動改過，」技術員沒理他，「原始日誌裡，這批檔案的建立時間集中在2023年1月到3月。」

技術員點了點隱藏日誌。「後臺操作記錄顯示，2023年4月1號凌晨兩點十七分，管理員賬號執行了批次修改屬性的指令。」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刺向陳世杰，「管理員登入IP，來自你家的書房。」

閃光燈噼裡啪啦地閃，快門聲吵成一片。陳世杰嘴唇哆嗦著：「那、那是她……」「我什麼？」林清韻冷笑一聲打斷，「我半夜潛入你家？用你的電腦、你的賬號、還有你的書房IP，偽造證據？」

她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家門禁系統日誌調出來沒？看看凌晨兩點是誰進的門。」陳世杰張了張嘴，沒發出聲。旁邊的律師剛想辯解，被陳世杰吼得閉上了嘴：「閉嘴！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律師臉色白了又綠。全場譁然。法官一錘拍在桌子上，「肅靜！」他瞪著陳世杰。

「隨身碟證據剛才已經過現場勘驗，確認為人為篡改。根據民事訴訟法111條，你這是偽造證據。」法官聲音沒起伏，「本庭現對你進行司法訓誡，並將案件移送公安機關，追究虛假訴訟的刑事責任。」

陳世杰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椅子沒坐穩，整個人向後仰，直接摔在了地上。沒人扶。

「另，」法官翻過一頁紙，「鑑於被告惡意侵權、偽造證據、商業誹謗，本庭裁定，即日起對陳世杰名下所有產品實施永久禁售。」木槌落下，「退庭。」

法警架起陳世杰往外拖。他死命掙扎，腦袋亂晃，「林清韻！你別得意！」他扭過頭瞪林清韻，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我還有最後一張牌！」

林清韻頭都沒回，徑直轉身。記者們像蒼蠅一樣圍上來，「林小姐，追究刑事責任嗎？」「林總，這禁售令對行業影響多大？」「林小姐——」

律師在前面開道，林清韻往外走。經過旁聽席第三排時，餘光掃到了一個人影——蘇婉。

蘇婉縮在角落裡，頭埋得很低。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著，剛發出去的一條訊息閃爍著：「媽，把我保險櫃裡那批包和表先寄到香港。對，全部。別問我為什麼，照做。」

訊息發出去的一瞬間，她下意識抬頭。正好撞上林清韻的視線。蘇婉手指一抖，「哐當」一聲，手機掉在了地上，螢幕朝上。緊接著，又彈出來一條新訊息。

「還有爸爸書房那個翡翠擺件，也帶走。」

林清韻收回視線，大步走出法庭。走廊盡頭的電梯口，周院士正等著。他衝林清韻豎起大拇指，「清韻，幹得漂亮。」林清韻點了點頭，「謝了，周老師。」

電梯門開了，林清韻走進去。手機在口袋裡震動。父親的訊息跳出來：「晚上七點，頂樓餐廳。廚房燉了松茸湯，等你。」

她回了兩字：「準時。」電梯門緩緩合上。鏡子裡映出一張臉，平靜，卻冷得像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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