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產檢，滿地屈辱

一張單子「啪」地砸在顧晚臉上。紙邊刮過眼角，細細一道紅印子。

「假懷孕？！」趙翠蘭嗓門大得能震破天，「拿著張假單子就想糊弄陳家？」

顧晚沒動彈。她彎腰撿起那張單子。超音波看得清清楚楚，胎心資料沒毛病，八週。

「媽……」「閉嘴！」趙翠蘭一把奪過單子，當著面撕成了兩半，「我早問清楚了，你這種戲碼我見多了。進門三年不下蛋，現在拿張破紙想騙誰？」

碎片嘩啦啦掉在腳邊。顧晚抬起頭。三米開外，陳志遠摟著個女人。那女的是秘書，妝化得精緻，香水味隔著老遠都沖鼻子。她半倚在陳志遠肩膀上，嘴角掛著笑。

「志遠……」顧晚聲音輕飄飄的，「這是你的意思？」陳志遠根本沒看她，低頭玩著手機，拇指飛快地划著螢幕。

「志遠！」趙翠蘭拽他胳膊，「你倒是說句話！這女人拿假單子騙咱們家，你還要她？」

「離了。」就倆字。陳志遠眼皮都不抬。女秘書卻笑出了聲。

顧晚的手按在肚子上。八週。她等了三年，最後就等來這兩個字。

「行。」她從包裡抽出離婚協議。一共三頁，最後一頁右下角，顧晚三個字早就簽好了，墨跡都幹了。她把協議往導診臺上一拍，「簽字。」

陳志遠這才抬頭，看見那份協議，愣了一秒。「你……」「籤。」顧晚把筆塞給他。

趙翠蘭一把搶過協議，翻到財產分割那一頁。「房子歸陳家，車子歸陳家，存款——」她眼睛都亮了，「算你識相！」

陳志遠皺眉，走到顧晚跟前，壓低聲音：「想清楚了？淨身出戶，一分錢沒有。」「籤。」顧晚直勾勾盯著他。陳志遠看著那雙眼睛，裡面空蕩蕩的。沒憤怒，沒哀求，也沒眼淚。就兩個字：空的。他心裡突然慌了一下。「晚晚——」

筆頭戳在他手背上。顧晚把筆塞進他手裡。「籤。」女秘書湊過來，塗著紅指甲的手搭在陳志遠肩上，「陳總，人家都爽快成這樣了，你個男人磨蹭什麼？」

陳志遠咬著牙，彎腰在協議上簽字。字跡潦草，最後一筆狠狠劃破了紙。趙翠蘭一把搶過協議，往包裡一塞：「明天民政局，九點。別遲到。」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踩著地磚，噠噠噠響。

女秘書挽著陳志遠跟了上去。陳志遠回頭看了一眼，顧晚還站在原地，手按著小腹，一臉平靜。他張嘴想說點什麼，被女秘書拽了一下胳膊。他閉嘴，轉身走了。三個人影晃晃悠悠消失在拐角。

顧晚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片。一片，兩片，三片。她把碎片拼在一起，整整齊齊摺好，揣進包裡。然後轉身，推開醫院大門。晨光一下子湧進來。五月的天，陽光照在臉上，暖烘烘的。她眯起眼。

門口臺階下，有個男人單膝跪著。一身黑西裝，白襯衫，袖口上的袖釦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手裡捧著一份檔案，封面燙金大字寫著：沈氏集團股權轉讓書。

「顧晚。」他抬頭，叫了一聲。沈墨琛，就是三年前被她拒掉的那個男人。

「我等你等了三年。」晨風吹起檔案一角，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條款和簽名。「沈氏34%的股份，已經過戶給你了。」他笑了笑，「現在，你願意給我個機會嗎？」

顧晚的手又按回小腹上。八週。她看著那份股權轉讓書，燙金的字在晨光裡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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